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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下意識想摸頸間的戒指,卻觸碰到一片空蕩。
鉑金的清涼觸感滑過指尖,穩(wěn)穩(wěn)套在無名指上,大小正好。
商宗沉沉看著她說:“就戴這。”
第70章 叫哥哥
論輩分, 商卓霖叫他們小叔和阿嬸,但他看了郭璟佑一眼,總覺得這關(guān)系有點亂套。
郭璟佑被灑在杯口的肉桂粉嗆了一下,放下香料瓶, 抽了張紙搓鼻涕:“卓霖哥, 你就仗著我成日跟住你, 捉到機會就折騰我。”
商卓霖認(rèn)真提議:“還是叫我商卓霖吧,你現(xiàn)在是吉祥仔,我得多擔(dān)待你點。”
說完,他抬手看時間, “差不多, 下班回家。”
“脫班社”成立的主旨是脫離家族安排的班底,追求個性化生活。起初對性別有所限制, 但后來發(fā)現(xiàn)有相同困擾的女性也不少,會員總數(shù)已突破五百人。
郭璟佑不喜歡天水圍。
在他看來, “脫班社”怎么都不該選在這里開。這片元朗著名的“悲情社區(qū)”出了不少案子, 公居和私人屋苑混雜不清, 環(huán)境單調(diào), 離市區(qū)又遠得離譜。
郭璟佑是個不惹商宗討厭的男人, 說話投巧,但對別人不是。
他拉著商卓霖沒完沒了:“宗哥包了這塊地皮,只是為了每天換個菜單哄嫂子開心。”
也看過這幾天的菜譜, 知道全是淺水灣的私廚擅長的拿手小吃。
因為清楚梁驚水怎么都不愿回淺水灣住, 商宗把俱樂部搬到了天水圍,用這個幌子讓她安心吃飯。
可宗哥什么都沒解釋。
這一點上, 郭璟佑覺得商宗還真挺像個老婆奴,實在太慣著嫂子了。
他盯著寥寥無幾的客人看了片刻, 壓低聲音說:“要不我再找?guī)讉€人來撐場子?”
商卓霖忽然笑了:“小叔要的就是這種效果,人一多,梁驚水肯定不愿來了。咱們這俱樂部唯一一個可持續(xù)的顧客都留不住,那真就得關(guān)門大吉了。”
郭璟佑算著盈利,調(diào)侃:“這家俱樂部改名叫‘梁驚水飯館’算了,反正宗哥就沒打算賺錢。”
商卓霖一怔:“你在說什么?”
郭璟佑眨巴眨巴眼:“有什么不對嗎?”
商卓霖的回答總是很精辟:“我左青龍,你右白虎,聽上去像兩個‘梁驚水飯館’的鎮(zhèn)店吉祥物。”
“……”郭璟佑哽住,他心想自己已經(jīng)是吉祥物了,無外乎再多一個。
“我阿媽最近聯(lián)系你還很頻繁?”商卓霖鎖住側(cè)門,繞出吧臺去關(guān)閉音響設(shè)備。
“係啊,”郭璟佑降低聲音嘟囔,“每天都要打電話問我一些瑣碎得不能再瑣碎的事,比如這個位置是不是犯了煞氣,那件擺件是不是擋了財運,連家里掛的畫有沒有招陰氣都要問一遍。”
商卓霖不再往下問。
他低頭看著自己光溜溜的手掌,有被非洲高緯度地區(qū)曬脫皮的痕跡,還有沙蛇咬過留下的兩個深棕色小點,食指和中指的前兩節(jié)微微發(fā)黃,抽煙所致。
人生中第一口煙,是在梁驚水面前點的。
可他現(xiàn)在好像戒不掉了。
*
“這里面真的有g(shù)ps定位么?”
梁驚水垂著眼,慢慢悠悠將桃子啃干凈,另一只手對著一隙月光,仿佛一根銀亮的魚線纏在黑瑪瑙上。
商宗風(fēng)輕云淡地說:“以前有,后來被我拆了。”
“你確定拆干凈了嗎?”梁驚水的腦回路十八拐,“萬一還有個錄音裝置,我們的悄悄話全被安奵聽去了。”
商宗從《銀河系漫游指南》里抬眼,把她左手那枚戒指推到指根,即便大小正好,他也覺得不夠牢固。
他說如果有這個功能,對面聽到的不是悄悄話,而是……
話微妙地中斷,梁驚水把果核拋進垃圾桶,爬到他腿上,用沾滿汁水的手指在他臉上欺行霸市。
他抵著她額頭,甜漬沾染的嘴唇讓他的面部看上去很動人。
像書齋里的男妖精,亂人心曲。
她點點他的下巴,莞爾一笑:“冤家。”
他們就在這窄小得能聽見彼此呼吸回想的房間里,那么小一張床,商宗的手描摹著她的脊梁骨,屋里僅一盞夜燈,把兩人重疊的影子向窗臺拉得很長。
商宗拉住她雙手,引到他頸后,狀若打趣:“我們水水好像很迫不及待地想掌握主導(dǎo)權(quán)。”
梁驚水勾勾唇:“本來就是我的,憑什么不爭?”
一抬眼,對上女孩義憤填膺的眼神。
商宗也沒再和她探討這個問題,往反方向低頭,情不自禁地想笑。
“我下個月要回一趟廣海,app和品牌聯(lián)動組織了一場秀。”
她摟緊他的脖子,視線高他一截,像個準(zhǔn)備出門耕耘的家主交代要事,“回來給你帶禮物,公司有異樣向我匯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