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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慢,梁驚水回味過來,光明正大,什么是光明正大,她明白了這份承諾對商宗的意義,胸腔下的頻率與戒指的晃動漸漸同步,從急促到平穩。
她就是在這一刻,臉色一沉,有些玩不起了。
第66章 驅邪
暮色斜陽在床畔慢慢推移, 梁驚水抽了根煙冷靜,眼睫浸在消沉的陰影之中。
據她所知,陸承羨一直在與海外客戶喬合作。篡改數據的事,他多半是受喬授意, 沒膽獨自行動。被推出當替罪羊后, 他u盤里的數據需銀行權限才能破解, 而九隆銀行是商宗的地盤,別無他法,只能求助仇先生。
她還特意借走拷貝了一份。
然而第二天剛到總部,傳來仇先生因病請假的消息, 不久后他便返回了廣海。
商宗私下對仇先生做了什么, 梁驚水能猜個八九不離十。
她偶爾打諢地心想,螳螂捕蟬黃雀在后, 他這種人絕不會想到,曾經沾上的女人, 手里的資料副本足以讓他樹倒猢猻散。
“我知道你有備份。”商宗這樣說。
梁驚水皮笑肉不笑:“那可太好了, 我也不想干了, 要不你也讓我生病回廣海吧。”她說完面色忽然凝重, 說, “商宗,你真的好可怕。”
商宗見她如臨大敵的神情,安靜須臾, 很正經地解釋:“我可以告訴你, 從頭到尾,我從沒想過讓你卷入這些商業對壘。那天在樓道里你的那些話, 我事后問你不是出于懷疑,而是因為不想讓你和執行派有任何牽扯, 更別說去利用你。”
這話讓梁驚水氣惱:“可你沒有阻止我去查,我遲早有天都會知道。”
他一笑:“是啊,我不能主動告訴你,不能騙你,更不能強行攔著你。一旦讓你知道這些,你恨不得往對面挖的坑里跳,我除了裝啞別無他法。”
“對面對面對面,商卓霖都不在香港了,你的對面還有多少人啊?”
室內不知何時變得窒悶,她深呼吸,“我都搞不懂我來香港干什么。”
商宗說:“我再不守著你,那個姓狄的京城人都快登堂入室了。”
與此同時,中環的大廈次第亮起燈光,遠方的車流,像一條不斷延伸的故事線。
他面朝萬家燈火,一對瞳仁的底部,波瀾如細雨洇開在湖面,一圈一圈蕩開漣漪。
“行,我告訴你你為什么會來香港。”
“去俱樂部堵人的保鏢是我安排的。我篤定商卓霖會跟你說點什么。半年后聽說你被外派到銀行總部,你不知道我當時有多開心……”
梁驚水清楚,這已經是他對她最難掩情緒的一次。
她怔了下,很快神色如常:“照你這么說,我來香港就是為了滿足你的占有欲,好讓這段見不得光的關系繼續下去。”
話音剛落,她穿好衣服推門而出,商宗嘆口氣緊隨其后。
商宗早在她開始審視他時,就已經猜到了這個問題。尤其最近她露水情緣般的敷衍態度,令他們之間的氣氛有些微妙。
他永遠記得那個晚上,洋紫荊開得最盛時分,梁驚水站在紫荊花開連理枝的樹前,成為風的一部分,沒有歡欣,也沒有憂愁——“我要做你的幕僚。”她一字一頓。
“幕僚?”
“我腦子還算靈光,也不是膽小怕事的人。我不知道你現在籌備的計劃水有多深,但我可以做給你試試看。如果你擔心u盤的內容會流到別處,我可以幫你加固監控機制,你收成果。”
商宗沉默了很久,似在考量。
“怎么,不信我?”
“我只是很意外,你居然……沒有頭也不回地離開我。”商宗譏誚地笑。
“事業是我最大的安全感。”梁驚水說,“我爭取到外派香港的機會,就算沒有滿載而歸,也不能白跑一趟。為點個人情緒浪費時間,不值得。”
商宗在寒涼的夜風里呵笑一聲:“水水,我總是孤身一人,難保哪天倒臺不會連累到你。”
梁驚水搖搖頭:“我絕對不會讓你倒臺。”
拋下這句話,她毫不猶豫掉頭就走。
商宗站在皇后大道中,唇角有了微不可查的弧度,他一直看著她的背影,一直看,直至她消失在視野。
他終于說:“好。”
*
過了一禮拜,商宗把她辦公室調近,方便聊工作情況。
那幾天下了幾場毛毛雨,他們在九隆銀行頂層開會,玻璃上水汽氤氳,雨里的cbd只剩模糊的幾何輪廓。
梁驚水資歷最淺,坐在長桌的末端。
她親眼看到那些平日狡猾如鬣狗的銀行高層,在商宗面前收起獠牙,乖得像被馴服的家犬。
悲情掌舵人的形象都是做給外界看的,內部職員都清楚,他的話語權絲毫未減,甚至一年到頭365天無休,恨不得住在總部。
梁驚水瞄了眼商宗,他在工作時并不顯得溫和,哪位組長出了紕漏,他直接在十幾人的會議上公開斥責。
只不過私下聽同事說,因為有她在,商宗已經克制了不少。
職場上叱咤風云的商魔頭嗎?
梁驚水無聲一笑,在a4紙上畫起她心目中的惡人老板,靈感源自七大惡魔之首的路西法,矩形塔羅牌的形狀,當中嵌著身著黑袍的半裸男子,大大的犄角旁配有對話氣泡,在“#@*…&!”地表示聒噪,不大友善。
身邊的高層瞟了一眼,彈出個拇指:“真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