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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驚水抱著試試看的心態在品牌官網上搜索,沒想到[創意總監]一欄下竟然是chloe的照片。她斟酌再三,還是撥通了網上的聯系電話。
說清楚緣由,chloe很痛快地同意幫忙,“不過我一陣走不開,搞個網上會點?”
“行,工作日下午6點到8點,會議鏈接我發你谷歌郵箱,”梁驚水夾著手機,在名單上chloe的名字旁輕輕一劃,“不見不散。”
“咁勁啊單madam,從金融男的紅顏做成創業人,要幫手隨時搵我啦!”
溫煦聽梁驚水說要開工作室,直接拒絕加入,自己全職做網紅,兼職陪聊,根本沒時間折騰這種高風險的活兒。得知舊相識chloe現在是品牌總監后,溫煦撂下手機,認真讀了一遍“個性化時尚推薦平臺”策劃書,她的職責是利用自身流量為平臺引流,在舒適區,也不是不能干。
比起公司資源,梁驚水更看重大學里的新鮮血液。然而,她在香港做模特的事被營銷號放大,財團繼承人情兒的傳聞在a大內部傳得有鼻子有眼。
師妹覺得她人好,拉了幾個熟悉的校園記者幫忙撰稿,把模特經歷包裝成一段“為職業積累資源”的勵志故事,強調優質女人能屈能伸的特質,模特賺的錢都砸進了創業項目里。這波逆向宣傳,正中校園文化的下懷,統計學院的幾位后輩前來助陣。
幾輪篩選后,留下的都是合拍的人。
在公司內部開工作室屬于違規操作,主管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只叮囑梁驚水別鬧出太大動靜。要是讓總裁知道了,辭退已經算輕的,最嚴重可能直接被競業禁止協議鎖死。
四月中旬,app進入測試階段,五月,一張匿名舉報信呈到總裁辦公桌上。
單百川捻著相紙的邊緣若有所思。照片中是一群人聚在包廂吃飯,他一眼認出其中有公司員工梁驚水。
他又從信封里取出錄音筆,按下播放鍵——
“嘩,咁夸張?一年改兩次姓?而家又姓梁,梁madam。”
梁驚水平靜的聲音接在粵語后:“我習慣跟我母親姓。”
“那就是對你爸有成見咯。”
“要說一點沒有,不太現實。”梁驚水笑說,“他很早離開了我們母女,我連他長什么樣都想不起來,現在就只剩那枚戒指還在。”
……
錄音筆的內容和照片有些出入,背景隱約傳來水龍頭的聲響,像是在女洗手間偷錄的。
音頻里反反復復的內容讓單百川皺眉,十多分鐘后,他終于聽到梁驚水提到違規開工作室的部分。
大忌。
他眉頭緊鎖,隨后又聽見梁驚水的聲音,說如果有機會,她希望在這款app研發上市后,向高層負荊請罪,并將其轉為公司內部的新業務線。
如果舉報人真想揭露違規事實,完全可以刪掉那些無關緊要的部分,以及最后的肺腑忠言。
單百川倚靠沉悶的椅背,從頭聽起。
“他很早離開了我們母女,我連他長什么樣都想不起來,現在就只剩那枚戒指還在。”
“渣男送的戒指唔可能大得啦。”
“不,是一顆接近16克拉的祖母綠型藍鉆。”
清澈的女聲從桌面傳來,話音的分量穿透肋骨,令他胸肺微微震動。
那一刻的解雇想法,在不知不覺中冷卻。
她一直以來認定的父親,竟然是他么?
單百川遠望沉寂夜空,他想也許這些年糾結的點。
在那孩子眼里沒多么復雜。
但也不至于簡單到,單刀赴會去找他說,你是我的父親。
到五月底,app已經具備了上市的條件。梁驚水清楚此時注冊公司無異于自掘墳墓,一旦被發現,不僅可能面臨強制下架,還可能招致法律索賠。
她將工作室期間的項目成果、核心技術、市場調研和潛在客戶清單一一整理好,通過公司內部網發給部門總管。
郵箱中坦誠表明,她的初衷是為公司探索新的業務方向,而非故意違反規章制度。
當天下午,廣海云鏈董事會召開臨時會議。
會議室外,玻璃墻將外界的喧囂隔絕,屏幕上的ppt定格在關鍵頁,幾位老炮兒低頭翻閱材料,時不時交換目光。單百川位于桌首,雙臂環抱:“公司的核心定位在于科技研發,而你提出的方案更偏向市場跨界,這并不是我司的核心優勢領域,不過——”
“我個人對這個項目有些興趣。”
梁驚水唇際擴弧,朝董事會成員輕鞠一躬,“感謝各位領導的認可。”
在眾人未留意的瞬間,她的眼中涌動著蓬勃的野心,無遮無攔。
上線短短三個月,app的活躍用戶數突破500萬,公司股票在一個季度內漲幅達25%。為此,忙活了半年的年輕人終于有了理由放飛自我。七夕最后一場,他們一撥人去了脫班社慶功,骰子塔、啤酒乒乓輪番上陣,到后半場,酒精涌上腦,聊天的尺度也逐漸飄遠。
男大學生的學歷和酒品通常無關。
開頭挑起話題的是丁濯,一個大四生,五官透著幾分陰柔,長發扎成辮子,是師妹推薦來的。
丁濯一直以為在a大名氣很大的學姐比他年長幾歲,后來得知梁驚水跳了兩級,實際年紀還不到22歲,驚訝得不行,又追問她的生日是幾月的。
梁驚水手起葡萄落,堵住溫煦滔滔不絕的嘴,含笑道:“1月的,別聽她胡扯,22歲都已經過半了。”
說來也巧,今年的七夕正好撞上她生日。這次她只想清靜點,沒想到溫煦喝高了,嘴還是不把門。
丁濯在醉里點點頭:“那前輩你還是比我大、一點點。”
情情愛愛的八卦在人多的場合總是熱度不減。在真心話大冒險的環節,有個女生被問出了自己的crush,丁濯調侃她夠行,忙成狗還能抽空暗戀人。
第二次啤酒瓶又指向她,周末專程飛來的chloe沒打算為難同性,挑了個平和的問題:“你為什么鐘意他呢?”
丁濯為首的一撮男生發出整齊的“切——”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