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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驚水提起一個人:“這話你該對溫煦說,她今生最大的心愿就是嫁給有錢人。”
其實她沒抱多大希望郭璟佑會記得溫煦,但他思忖良久,說不行,她父母雙亡,家里一窮二白,比他還慘。
他自嘲一笑:“敢想嗎?婚后生活就成了比慘大賽。”
梁驚水不可置否,抿了一口熱紅酒,霜氣與蒸氣從口鼻一同逸出,天與地都困不住那逍遙的游蕩。
郭璟佑看著都冷,也去找侍應生要了杯一模一樣的。
回到欄桿邊,迎風而立的女孩笑著提醒他收著點,別又喝醉了。
郭璟佑說:“我體內還有抗體,沒那么容易醉。”
他也不否認自己酒量差,小時候喝米酒都能上頭的體質,商宗提過這事,確實夠糗。
梁驚水聽著他睜眼說瞎話,忍不住趴在欄桿上笑出了聲。
那身鸚鵡綠的吊帶裙可太妙了,馬克杯霧氣裊裊,她的大披領變成白色羽緣,提花絲襪長出藍灰色的飛羽,馬上就要撲簌翅膀,化作一只綠背山雀飛進春天。
是啊,快到春天了。
她的船票卻在明日。
郭璟佑舉杯吹了口氣,白氣被擾動,像被推散的云朵,梁驚水望過來時,又迅速重新匯聚成一縷。
他問,明天會不會哭。
梁驚水反問,婚禮上你會不會哭。
郭璟佑苦笑,被爆頭over。
他只有商宗在場時才假模假樣叫她嫂子,可看著她如今這副即將脫籠飛走的模樣,心里忽然生出點舍不得。
“嫂子,你多保重。”郭璟佑反身靠在欄桿上,下巴指向東京塔,“希望我們還有機會一起看它,還有宗哥,我們仨一起風花雪月。”
梁驚水沒有那么理想化:“到那時,我是小三,商宗和你是不著家的丈夫,不合適吧。”
郭璟佑笑得紅酒撒了一半,胃部像被揪了一把,隱隱有了二次蠕動的趨勢。
他害怕有東西噴射出來,急忙起身,抬眼卻看到女孩眼角微濕,又開始手足無措。
平日里八面玲瓏,一遇到女孩子哭,他是慌的:“喂喂喂,眼淚很貴的啊,你這……”
梁驚水卻樂了:“別,你哄我讓商宗看了像什么話?你的祝福記心里了,快回去吧。”
從東京飛回廣海機場有一百種飛行選擇,元宵那天,梁驚水刷短視頻評論區時,看到有人提到馬航后,預言下一場墜機可能會在2017年。評論還說第二次馬航墜機曾被成功預測,讓她心里發慌。
她打開民航資源網查了去年的數據。2016年全球共發生10起重大航空事故,數量和嚴重程度都顯著低于幾十年前,其實事實上,航空安全正向好的方向發展。
電視里地方臺直播著元宵燈會,梁驚水不留神吃到了花生餡的湯圓,罪惡地扔下手機。
商宗抬眉問她怎么了。
梁驚水一臉痛苦:“我是黑芝麻黨,我叛變了。”
商宗碗里是混合味道,他想了想,說自己應該算中立黨。
又笑著補充:“這種在商戰中最容易被鏟除,因為缺乏明確的立場,被視為隨時可能叛變的墻頭草。”
梁驚水呵住他:“干嘛干嘛!過節呢,別聊那些不吉利的!”
話是這樣說,她剛才看的也沒多吉利。
商宗聽著她闡述對乘飛機回國的憂慮,越說越覺得不妥,像在暗示對這段關系的結束也缺乏信心,她及時止住話頭。
飯后,商宗開始那一套“醒雪茄”的工序。
梁驚水見時機差不多,走過去坐到他腿上,往里挪了挪,半垂螓首,去點他指間的煙。
點著后,她奪過深吸一口,對著男人微詫的目光,她逗趣似的拱鼻梁,雙唇輕吁,將煙氣徐徐吹在他那俊朗的臉上。
梁驚水說:“原來這就是名貴的古巴煙葉味啊,可惜以后聞不到了。”
她故意黏腔帶調,瞇著眼一點點品咂雪茄的味道。
商宗攬她入懷,噙著她堅果味的嘴唇碾蹭,溫柔說:“到時候備一盒讓你帶回去,想我了就嘗一點。”
梁驚水垂下眼簾:“商宗,看你做了這么多次,我都記下了,可真輪到我自己來,還是學不會醒雪茄,這真不是我這種人能掌握的東西。”
她又說,想在這周內,把神戶牛肉、河豚料理、松葉蟹黃膏火鍋輪著吃一遍,等回國了這些食材在四五線城市是見也見不到的。
商宗沉沉看向她,俄頃,露出淡笑:“好是好,當心吃出鼻血。”
其實,換個角度看,她在做正式告別。
是回國之后,再也不會因為某種氣味、某種菜式而低垂眼眸,腦海里慢慢浮現出他的樣子。
畢竟她身處的圈層,壓根接觸不到這些事物。
“曙光號”二月的運營航線原定為南海航線,但并不經過日本。
商宗想讓她回程放松點,臨時調整航線,改為環東亞航線,2月23日在東京港靠岸。
航線的變動意味著需要支付違約賠償,單是這筆費用就不小,這艘船注冊在商宗名下,賠償款項得由他自掏腰包。
后來,因為這件事,九隆銀行的監察剛剛結束,商宗便從中提取了大量資金,結果被老爺子從東京傳回狠狠數落了一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