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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到21歲的年輕女孩,在幸福童話的包裹下,面對這樣的現實腳本,只想拼命逃離、抗拒。
她愈發珍惜當下的一切。
梁驚水摁了下關機鍵,震動停止,手機重新被塞回口袋里。
很快,電話又打過來,鈴聲急促像逼人的戰鼓。
商宗留意到她遲緩的腳步,隨口問:“麻煩事?”
“我能解決。”梁驚水邊說邊在口袋里果斷關機。
回程前,她與鄭經理聯系過。
梁徽的入譜儀式已經在籌備,有些事項需要老爺或她親自對接,鄭經理表示不便插手。
母親入族譜的事為何不能對外人提,梁驚水百思不得其解。得到單忌的手機號,她收到對方發來的舊時照片。
照片里的單忌未露笑容,嬰兒時期的她臉上也是驚懼多于天真。
單忌說找不到三人的合照,讓梁驚水從這些照片中選一張,到時候掛在祠堂最顯眼的位置,為的是堵住悠悠眾口,證明她確是單家女兒,也讓梁徽的身份得以名正言順。
他還多此一舉地解釋:
之前不給她聯系方式,是因為不想引來旁人的閑言碎語,只等到母女以單家正統身份歸入族譜后,再公開兩人的關系,以維護蒲州單氏家族的體面和榮耀。
短信結尾引用“父愛如山”,強調他的感情沉靜無言,但夠厚重。
12歲起的困惑終于在這一刻解開。
所謂的父愛,遲到整整八年,終究意義不大。
電話被掛,單忌又轟來短信。
質問她為什么沒有按約定的日期回蒲州見面。
梁驚水將那道號碼拖進黑名單,世界安寧。
她扯住男人的衣角,語調里帶著低迷:“商宗,你哄哄我吧,我有點難受。”
梁驚水說完,看見他動作微頓,爾后轉身果斷地將她攬入懷中。
商宗對她的習性了如指掌,知道她有話要說時自然會開口,沒必要多問。他將下頜擱在她的頸窩,耐心等著。
梁驚水鼻頭酸脹,幾次抽了抽鼻子,忍著不讓眼淚掉下來。
她知道這樣很幼稚:“我不想回去了,不想回香港,也不想回蒲州。”
“那我們就在日本多待一陣。”
商宗的話音依然濃濃帶著愛意,暖如冬日融雪。他用成年人的平等姿態回應,試圖接納她眼下的不安。
梁驚水從他懷里輕輕撤離,表情緩和了許多,像個被哄好的敏感青春期少女,又迅速調整,振作成獨立自主的大人。
剛剛吹過冷風,商宗握住她微涼的雙手,隨后轉身從廚房柜子里取出一盒當季頭采的碧螺春。沖泡間,茶香四溢,帶著鮮意暖了整室的氣氛。
商宗公寓里充滿自然香的混合氣息。
令梁驚水心猿意馬的是,這里和日劇里的裝修風格如出一轍:客廳鋪著蒲團,漆藝花瓶擺放在茶幾上,可移動的屏風和設置在隱形柜內的電視機,而一角則布置了一個迷你茶道臺。
擺放具有秩序感,符合商宗一貫的風格。
玻璃上結了一層薄霜,屋內熱茶溫湯。
他們看著電視里的當地頻道,啜著微燙的杯沿,說是愜意到極致也不為過。
給她添了一杯熱茶,商宗起身:“我先去泡澡,你坐在這繼續看,別出來受涼了。”
梁驚水屈膝而坐,抬眼望他。
窗外湯池的霧氣正裊裊升騰,和手中的熱茶一樣,也不知是哪邊熏濕了她的眼。
看著男人身上的衣物一件件滑落,露出古銅色和色號更深一度的部位,她的喉間像被茶水燙到,忽然一陣發干。
為了掩飾那點蠢蠢欲動的小心思,梁驚水目不斜視,抿了抿杯口的茶水,強裝鎮定說:“這茶喝得我渾身暖洋洋的,我也想泡會兒了。”
商宗挑了挑眉。
梁驚水坐著,視線與站起的男人某個部位恰好平齊,若無其事地開口:“泡一小時吧。”
“一小時?等你暈過去了,住隔壁的醫生都未必能救得了你。”
商宗抬手勾起她的下顎,而她的眼珠卻仍停留在原處,黏著某個方向沒動。
他淡定地科普,一熱一冷交替最容易著涼,叫她喝完熱茶就在客廳乖乖保暖,待會去浴室一起沖個澡睡覺。
電視里播放著整蠱節目,一個正在洗澡的光頭藝人毫無防備地發現自己身在攝影棚,四堵墻轟然倒塌,被在場的人看了個精光。
梁驚水心思飛遠,腦海里把那個光頭換成了商宗。
周圍人的反應肯定不只是哄笑,而是先靜默五秒,再齊齊吸氣,恨不得把這種身材列為春夢的教科書模板。
隔著玻璃,“春夢素材”雙臂慵懶地搭在石板上,眼皮半覆,頭頸微仰,發梢滴落的水珠滑過鎖骨,霧氣蒸紅了他的雙頰,隱約透出一絲艷麗之色。
梁驚水突然起身,步履不算勻緩地走進浴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