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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聽著膈應,但對方舉止得體,毫無冒犯之意,她也不好當場反駁。
小卷毛踩著恨天高噠噠地走來,目光直接略過梁驚水,一臉倨傲地匯報:“老板,家具已經布置妥當,你看看有沒有需要調整的地方?”
“我信你,就按現在這樣吧?!敝芷顚λΦ脤櫮?。
小卷毛回以一記敷衍的眼神,連掩飾都懶得裝,轉身噠噠噠地回到院子里,繼續指揮收尾工作。
梁驚水想起在網上刷到過一個帖子。
兩個沒有過床笫關系的異性,通常會自覺保持社交距離;反之,那些界限就會模糊,說話隨意,肢體接觸也顯得很自然。
他們的關系,看起來像是“反之”那個分支。
吃瓜群眾梁驚水低下頭,瞳孔微微一擴。原來,這對未婚夫妻玩的是雙出軌的戲碼。周祁執意要娶她,不過是因為自己私下就玩得開,還和秘書有一腿。
嚯,貴圈可真亂。
周祁在原地與梁驚水客套了幾句,大致意思是,今年他在香港有不少業務,未婚妻鐘愛傍山傍水的清幽之地,所以他才買下了淺水灣這套房。
他還提到自己許多事務需頻繁往返多國,無法常來走動,行鄰里之禮的機會可能有限。
梁驚水對此不以為意,她與商宗的合作關系外界知之甚少,也不需要多余做解釋。
于是她用微笑、點頭、揮手三要素輕松敷衍,這場單調乏味的社交就此了結。
商宗回來的時候天剛黑,他隨手將法蘭絨外套掛在玄關。低頭換鞋時,梁驚水從拐角探出半個腦袋,正對上他那雙深灰色的眸子,黯淡無波。
她本想說點玩笑話,那一瞬收斂了心思。
商宗一進主廳,瞥見回收藍桶里赫然放著一個泡面盒,眉頭微挑,順手把她撈進懷里:“又吃泡面?我給你點的越南菜呢,喂狗了?”
梁驚水指冰箱,倒打一耙:“你點晚了,阿三小哥送來的時候,我已經靠泡面吃飽了?!?
“這話是在怪我?”
梁驚水學著白天小卷毛那股輕慢勁兒,昂首抱臂,腔調不屑:“怪你怎么了,我就怪你?!?
商宗氣極反笑,伸手捏了捏她的臉頰,心里卻莫名舒暢,好像只要回家和她拌兩句嘴,整個人就能重新活過來。
他坐下,懶散地靠著沙發背,目光掃過茶幾上的電腦屏幕——游戲里那張像素小床上睡滿了npc,四仰八叉圍著主控,硬生生把一張單人床擠成了“集體宿舍”。
梁驚水岔開腿坐到男人膝蓋上,小腿抵住沙發邊緣,試圖擋住他的視線。
商宗很難不詬?。骸澳慵恿诵┦裁雌婀謒od?!?
敗露無遺,梁驚水仍舊睜眼說瞎話:“事先聲明,這個不算作弊,我只是把鎮上的好朋友都叫來我家睡了,大臥鋪多熱鬧??!”
“睡在一張床上的好朋友?”
商宗故意拖腔調,深眸含著審視,“這么說,我們也可以算是好朋友。陸承羨是你從前的好朋友,照這邏輯,我們是不是也能一起睡?”
“你哪壺不開提哪壺,我新頭像都給你畫了欸,是你自己不換的?!?
商宗單臂搭在她的小腿上,語氣慢悠悠:“白底上草草幾筆棕線條,確實,細看能看出是一頭牛。”
“還不是你那次弄得我渾身無力,又非要我五分鐘內畫出來,我沒辦法,只能靠抽象派救場了!”梁驚水忿忿地錘了他一下。
商宗挑眉:“嗯,那你幫我換上吧?!?
這份突然的配合,怎么看都透著蹊蹺。
梁驚水滿腹狐疑地解鎖他的手機,點進微信,第一眼就看見唯一置頂的備注:“大陸嫩草”。
港城老牛吃大陸嫩草。
這標題狗血得堪比三流小報的午夜???。
她別開眼,不吭聲了。
麻利地從商宗身上爬起,雙手攥緊成拳,想要快步溜出他的視線。
商宗盯著她那紅得滴血的耳根,終于忍不住低笑出聲,笑意里盛著如金秋紅葉般濃烈的深情。
他從后面喚她,半是認真道:“水水,下個月十號,陪我一起回去吧。”
第27章 悲情色彩
轉眼到了12月, 香港保留著亞熱帶氣候的溫潤,白天大約20c左右。
梁驚水午休去吃飯時,街道兩旁早早掛起了圣誕裝飾。
不知道年底忙碌是不是全球共識,自十一月下旬開始, 她幾乎每天都要去公司拍節日特別款的造型。與此同時, 商宗那邊也傳來好消息, 蒲州港的小批量貨物試運正在進行,合作已進入評估期,下一步便是簽署合同。
鄭經理還特意提到單忌的現狀,說他已經命人翻新了單家祠堂, 并準備在梁驚水回來的那天, 風風光光地舉辦宗族儀式。
她依舊作為“女伴”被商宗帶去各類飯局。有人私下提到商老爺子的身體每況愈下,每次聽到這樣的消息, 她都敏銳地察覺到身邊的男人氣息微沉。
一切如期進行,梁驚水內心卻總是惴惴不安。
這份寧靜驚心動魄, 像風暴邊緣的短暫喘息。
輕食餐廳在公司大樓對面, 為了避免影響模特拍攝狀態, 商家特意推出了定制的輕鹽便當, 梁驚水經常能在這里遇見同事。
這次是李辛夷和表弟梁祖, 兩人同框吃飯的畫面莫名割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