佚名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德輔道中像是城市脈搏的縮影,廣告屏和車燈將黑夜點亮成白晝,柯尼塞格滯在路道上,車輪緩慢地碾過地面。
沒得到回復,梁驚水回頭,視野瞬間被男人那雙定定凝視她的眼眸占據。
那一刻,像有什么無聲的電流劃過空氣。
他沒移開,而她也沒裝作不以為意。
只是多停了一秒,足以讓氣氛有些微妙。
商宗的眼窩很深,單眼皮疊出仿佛兩層的錯覺。窗外的閃光燈掠過,他的瞳孔顯得不那么純黑,而是泛著淺淺的灰,像一口被憂郁與壓抑攀繞的枯井。
“為什么?”他遂她的意開口。
梁驚水避開那道目光,徐徐道出:“我只是覺得她很光鮮亮麗,住在高檔住宅里,有很多人愛她。可成年后再回頭想,那時她演出完回家,十次有九次會抱著我哭。所以我才不確定,聚光燈帶給她的究竟是榮耀還是苦難。”
年輕女孩眼底空空,講述母親的故事時,仿佛說的只是一個遙遠的人。
商宗蹙著眉,有些念頭,在沉退的一瞬輕輕波動。
前方路段漸有疏通的跡象,他駕車向前,路燈的光影在延展,夜色無盡稀薄,有些事像織在混亂經緯中的結,扯動一根線頭便亂成一團。
后來梁驚水沒繼續說了,他沖她瞇了下眼睛:“單小姐,你為什么來香港?”
梁驚水的背是僵硬得:“玩唄。”
商宗轉過臉,笑著不語,好像是為了不揭穿她。
這姑娘偏偏不領情:“拜您所賜,我現在幾乎身無分文,只能等新的銀行卡辦下來再去玩了。”
商宗呵笑了聲,看著她的臉色,這回是故意,一寸一寸往里懟:“一個正常的大陸游客遇到這種情況,應該第一時間返航。你的卡被鎖是我的疏忽,但黑卡給你后,我沒看到你有任何消費記錄。”
梁驚水果然中計:“別說了。”
商宗側眸,那張羞赧,怨憤又懊惱的小臉啊,太年輕,什么心事也藏不住,鮮活得引起人的惡念。
他等待著她接下來的反應。
“我現在欠你這么多,連我朋友都跟著欠上你的錢了。我什么人什么身份啊,哪敢那么厚臉皮再用你商卓霖的卡!”
整個車內空間陷入寂靜。
話語停滯,兩人周身的氣場被那句話攪動,像銀河中的星球,瞬間墜入無聲的真空。
商宗嘆息一聲,碰了下她的臉:“我沒有別的意思,只是不想讓你因為我的緣故,在香港過得不如意。”
他無需花心思哄人,但那天,掌心里的細膩逃竄,借著路燈,他看清楚她孱弱卻似蘆荻般的模樣,倔強,執拗,又掩不住一抹孩子般的膽怯,罕見地破例了。
畢竟,是他一開始用鎖卡的方式試探她,想確認她是不是當年資助的那個女孩。
錯在他先。
車子駛入上海街的區域,之前還信誓旦旦要在今晚拿下項目合作的梁驚水,此刻氣鼓鼓地下了車,連一眼都不愿往后瞧。
那晚是在雞尾酒會前夕,兩人最后一次見面。
梁驚水未曾想到,再次相逢時,他們的關系會發生質變。
*
梁驚水新銀行卡下來后,將那張黑卡收進行李箱內層,打算下次還給它的主人。
白天她幾乎不待在住處,盡管自己也有抽煙的習慣,卻無法忍受屋里全天彌漫著二手煙的氣味。
那段時間,溫煦的作息出奇地規律起來,經常約梁驚水去吃早茶,過后去網紅店買兩杯咖啡打卡,拍照上傳到微博和ins。
梁驚水咬著紙質吸管,掃過溫煦新入的kelly包。
光是配些華而不實的家居用品、珠寶和成衣,要二十多萬才能拿下這款。
她沒跟溫煦見外:“你哪來的錢買這個包?不是還在幫鄭錫嗎?”
溫煦最近膚色淺了一些,回答得干脆:“義烏的。”
這個借口合理且無懈可擊,梁驚水不是名牌鑒別行家,覺得哪里怪怪的,也沒疑心追問。
從認識溫煦起,她就常穿著帶logo的招搖服裝上課。班主任知道她是留守兒童,不便聯系監護人,擔心她誤入歧途,多次把她叫到辦公室談話。
那些衣服是溫煦男友送的,但她在辦公室謊稱從a貨批發市場購入。
老師語重心長勸她不要為虛榮買假貨,影響班風,其他話沒再多說。
后來,溫煦不再穿那些低奢logo的衣服,換上普通人認不出的昂貴品牌上學,倒也平安無事度過了那幾年。
梁驚水懶得深究,溫煦現在是不是還對她用當年對付班主任的那一套手段。只要溫煦經歷過那件事后,能平常心面對就行了。
溫煦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放下喝了一半的咖啡:“明天我有個秀,在中環海濱活動空間。我有內部票,你過來幫我拍幾張照吧。”
“你怎么跑去當model了?油管呢?”
溫煦心不在焉地撥弄指甲:“最近不是在幫鄭錫還賬么,光靠油管哪夠呀,總得找點兼職干干。”
梁驚水還想往下盤問,溫煦瞇眼盯她:“你就給一句話,來不來,這可是老娘的處女秀。”
“來來來。”她托腮笑道。
溫煦的走秀時間是次日下午四點,基金公司的雞尾酒會則定在晚上七點,兩處地點都在中環附近,剛好給梁驚水預留充足的時間來回周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