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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氏捂著嘴笑她。
“娘跟舅母說什么呢?將舅母逗得這么高興。”
坐著的夏氏猛地抬頭,瞧著站在門口的大兒子,驚喜之下,淚水就情不自禁溢出了眼眶。
顧成言有些無奈,上前將母親涌入懷中。
“怎么我一回來,娘反而哭了?”
舅母也忍不住取出懷中的手絹擦拭眼角。
“你這孩子,在莊子一待就是兩年,去年連過年都沒有回來,不是說不讓你用功,只是你也要惦記著家里的父母啊。”
三年前,成言中意的那位林姑娘突然沒了蹤影,他便消極了一段日子,后來說是打算專心苦讀為將來的考試做準備,便三四個月才回家探望一次,后來聽說他那位先生纏綿病榻,他便在床前侍奉湯藥,錯過了去年的秋闈不說,連過年都沒有歸家。
如今的成言看起來倒是比三年前更加成熟,舉手投足間透露著一股儒雅溫潤的君子之風,就像山林深處的青竹,挺拔俊秀,清雅舒朗。
“舅母教訓的是。”
夏氏整理好情緒,好生打量了兒子一番。
“成言還是瘦了些,山里吃穿用度定然比不上家里,你非要去吃苦。”夏氏有些埋怨。
“兒子再不去了,先生跟啟明如今就住在景州城里。”
晚些時候,父親顧正修回到了家。
顧成言被他拉到后院考校武藝去了。
父子倆交手了一番,顧正修很滿意。
“還不錯,如今你的內功怕是已經超過你爹我了,雖然成言你已經決定要參加科舉,但身體健康是最重要的,哪怕不混跡江湖,有一身武藝傍身你娘也能少替你擔心些。”
“是,多謝爹替兒子費心,對了,咱們瓊華派的弟子在景州城發展如何?”
“還算過得去,你舅舅建議我開了家武館,做些替達官貴人提供保護的生意,將來咱們一家要陪你進京趕考,弟子們留在景州城也算有個去處。”
“還是爹想的周到。”
到了晚飯時間,一家子都在飯桌上,夏之申臉上的喜悅遮掩不住。
“成言!你算是走上大運了,今年咱們南凌跟北燕一戰,大獲全勝,還收復了冀州,陛下龍心大悅,特意下旨加科!不日文書便會發放至各州府,你可以參加今年的秋闈,不必再等上三年了!”
家中人一聽都十分高興。
有經驗的陳氏說道:“那這章程可有大的變動?你可要替成言多打聽些,有什么消息及時告知,我們也好準備起來。”
“夫人放心,這個我自然知曉,成言你可準備好下場了?”
顧成言溫和地點點頭,“舅舅放心,先生也覺得如今時機成熟,許我下場了。”
夏之申輕撫長須,連連點頭,“先生所言定然不會出錯,那你近日便好好在家溫書,等待開考吧。”
“是。”顧成言淡淡應下。
按部就班地準備著即將到來的秋闈,沒幾日各個州府就接收到了陛下的旨意,開啟了今年的鄉試。
顧成言已經很習慣考試的氛圍與流程,并未遇到任何不適之處,考完試出來的時候,雖然有些疲憊但心中還是有把握的。
放榜那日,他去陪小啟明放風箏去了。
夏之申一早便得了同僚的恭賀,算是最早知道大外甥又得頭名,成了本次秋闈的解元。
家里又宴請了一次賓客,比之三年前,問及顧成言婚配的人家更多了,不過他本人依舊是笑意清淺,避而不答,夏氏私下里跟顧正修都問過家里人了,也不知道究竟是怎樣的一位姑娘,竟惹得他這么久都沒能放下。
顧正修雖然明著不說,但他打心底心疼兒子,對這姑娘印象不是很好。
既然順利通過了秋闈,那就得提前進京趕考,免得耽誤來年的會試,也就是大家常說的春闈。
顧成言到了京城的第一件事便是著人打聽林舒璇的消息,可惜,一連四五日過去了,壓根沒有查到過曾有這樣一戶姓林的官宦人家存在。
他心中難免苦澀,原來連身份都是假的,整個京城壓根沒有一個叫林舒璇的女子,她騙了自己。
三年的時間,對于他而言,極其漫長,那個清冷柔弱私下卻暗帶三分妖嬈的女子時常出現在腦海中,她細長濕潤的眉眼,嫣紅微勾的唇。
顧成言壓抑了三年的情緒,剎那間奔涌而出。
聞音跟在他身后一同出了門,他察覺到今日的公子不同以往,雖然是應邀而至,但這里可是青樓,公子以前從不踏足這些地方。
邀請顧成言的是景州城往屆的參加會試的考生,功名并不是那么容易考取的,多的是從少年考到白頭的讀書人,家里富裕的會長留在京城。
每年第一次趕考的學子都會收到同鄉會的邀請,名義上是為他們接風洗塵,但其實也就是結交人脈,日后同朝為官,也有一番情誼在。
但也有長留在京城的這樣一批人,他們抑郁不得志,逐漸不專心于學業,而是熱衷于應酬交際,流連于煙花之地,不巧,邀請顧成言的便是這樣的人。
同鄉會的其中一位受家中長輩叮囑好好照顧他的主事人,熱情的給眾人介紹道:“顧兄可是我費盡心思才請來的,大家可要好好招待人家,家中長輩都跟我說了,他可是今年咱們景州城的解元!說不準來年就金榜題名了!”
“見過諸位,成言初到京城,多有不懂之處,還忘大家多多照顧。”
“好說好說。”
“去年的那位解元叫什么來著?”有人突然問。
“周文遠!”
“他怎么沒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