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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有沒有打你們?”
眼淚洶涌而下,我失聲大哭。
“伽兒莫哭……阿娘若是…死了,你一定……要照顧好蘿兒…”
我哽咽著:“阿娘不會死的,我去找,找藥……”
“阿娘…傷得重…活不成了…你莫要…再惹怒你阿爹……保護(hù)好自己…和蘿兒……”
我搖搖頭,擦干眼淚,翻出墻,沖到街上的藥鋪去,拿阿娘的鐲子換了最貴的金瘡藥,連夜在藥鋪里托郎中熬好,帶回了家中。
把藥碗送到阿娘門前,從門縫里遞進(jìn)去,我哭著磕頭求了許久,才聽見里邊終于傳來輕微的水聲,像瀕死的母獸在艱難地舔舐傷口,我知曉,那是阿娘在為了我們這一雙兒女掙扎求生,她在喝藥。
我不敢哭,死死咬著嘴唇,待阿娘喝完,便獨自生火,偷偷去廚房偷來剩飯剩菜熬了一鍋粥,給阿娘遞進(jìn)去,又去照顧發(fā)燒的阿妹。
兩日過去,阿妹的燒終于退了,阿娘的狀況卻愈發(fā)糟糕。無論我如何嘶喊,房內(nèi)也只有微弱的喘息,遞進(jìn)去的藥碗再也沒被遞出來。
我又沖去街上的藥鋪,尋了郎中,郎中卻也練練搖頭,只道若是連金瘡藥服了也不起效的傷,那一定是十分嚴(yán)重,藥石無醫(yī)了。
臨出門前,我瞧見藥鋪墻上的神龕,看見那吞赦天尊的像,突然才想起,我與那林約定見面的日子,早就過了。依稀想起在街上聽見的議論,我心生一絲希望——如今,興許只有他,他的血…能救我的阿娘。
到了驛站,我注意到驛站附近來了不少巡邏衛(wèi)兵,他們盯著每個來到驛站的人,就好像在尋找什么。心里生出一種古怪的直覺,我來到柜臺前,借著付車錢的機(jī)會,向掌柜打聽這些衛(wèi)兵是來干什么的。
“你不知道啊,這幾天沒上街嗎?小圣君失蹤了!衛(wèi)兵正四處搜人哩!哎呀,小圣君可是天神化身,他要是出了什么事,可是會影響國運(yùn)的哩,王上下了懸賞,誰要是能找到小圣君,便賜一千金銖!”
那林失蹤了?
第76章 乞血
那林失蹤了?
他是去為了尋火焰石了出了什么事嗎?
還是因為我失約,他去找我了?
我心急如焚,連忙上了去王城的馬車。一到王城,便發(fā)現(xiàn)大街小巷里都有衛(wèi)兵四處巡邏,顯然都是為了找那林而來。怕引起衛(wèi)兵的注意,我不敢在白日上王城后山,打算去畫鋪里待到天黑。
敲開畫鋪的門,那老畫匠一見我,便笑了:“好些日子沒見你了哩,火焰石可找到了?這月末,我可就要出發(fā)了。”
我搖搖頭:“還沒有,我能在這兒,待上半日,看您畫畫嗎?”
“彌伽!”
忽然,里邊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
我一驚,朝里望去,那正在畫一把折扇的少年,可不正是十殿下?
“阿洛!”我急忙進(jìn)去,將他拉到畫鋪里邊,小聲道,“你這幾日,可有見到你九哥?他不見了,你知道他在哪兒嗎?”
十殿下瞥了一眼外邊,壓低聲音:“我便是想出來尋他的。我還以為,他失蹤與你有關(guān),所以在此等你。你竟也不知道他的下落嗎?”
那林失蹤,的確與我有關(guān)。
我不敢告訴他,我和那林的約定,只好搖搖頭:“不,不知道。”
額發(fā)被輕輕撩起,嘴角亦被觸到,我一縮脖子,抬眸,見他滿臉憐惜地看著我:“彌伽,你怎么了,是不是被誰欺負(fù)了?嘴角都起泡了。”
遭遇這般變故,這幾日吃不飽睡不好,我的臉色想必差到了極點,嘴角也起了幾個大燎泡。可這是我的家宅中事,他一個不受寵的王子根本幫不上什么忙。我沉默著搖搖頭,肚子卻不爭氣的咕嚕了一聲,十分響亮。
手腕立刻一緊,被握住了,他道:“隨我來!”
“去哪?”
被他不由分說拽到畫鋪隔壁的面館里坐下,一碗熱騰騰的湯面擺到眼皮底下,我便雙眼發(fā)直,什么也顧不著了,埋頭便狼吞虎咽,將面湯都喝得干干凈凈,因為喝得太急,還嗆得不住咳嗽起來。
“慢點,別急,還可以再點的!”唇邊被柔軟的衣料拂過,發(fā)現(xiàn)他竟在用鑲著金絲的袖子幫我擦嘴,我不好意思地別開臉,躲了一躲。
“謝謝啊,我實在太餓了,讓你見笑了。”
他手懸在半空,淺褐的眼眸微黯,皺眉盯著我道:“你有幾日沒吃東西了,怎么餓成這樣?你家中不給飯吃嗎?”
我鼻腔一酸,垂下眼皮,強(qiáng)忍住淚意。
“我就是,起早去找那林,發(fā)現(xiàn)他不見了,沒顧上吃罷了。”
他倒了杯奶茶,遞給我,溫聲道:“九哥定是覺得做圣君辛苦,受不住了,才逃的。我若是他,也不愿做圣君,他若能逃掉,于他而言算是好事。你這做朋友的,我這做弟弟的,也該替他高興,你說是不是?”
我心焦如焚,不欲同他多說,敷衍地應(yīng)和:“嗯,高興。”
“他若不回來,往后我多陪你玩,好不好?”
“他會回來的!”我心里一悸,脫口而出,撞上十殿下的目光,不禁一愣。他凝視著我的眼神,竟與那林有某種相似。
我雖然愚鈍,可與那林相戀,已算開了情竅,他這眼神,不像看朋友的眼神。心里咯噔一跳,我不知所措,慌忙站起來,卻被他一把攥住了手,桌上面碗被打翻,噼里啪啦碎了一地。
“彌伽,你和九哥,不止是朋友,對嗎?”
我愈發(fā)心慌:“我們就是朋友,兩個男子,不是朋友還能是什么?”
他把我的手攥得很緊:“他那夜來酒肆,我瞧見,他把你按在榻上親你……你和他是,”
我一把捂住他的嘴,將他扯到樓梯間拐角:“你別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