醬油vp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阿娘真好。”我嘻嘻笑著,坐到鏡臺前,往鏡中瞧去,無論是我的瞳色還是眼角紅痣,都與阿娘如出一轍,阿妹雖與我是雙生子,臉上去沒有這顆痣,我比阿妹要像阿娘得多。
“呀,伽兒的腳又長大了些呢。可不是,再過一月,伽兒就十四了。”
阿娘比了比我的腳,抬眸朝我一笑,“都快到娶媳婦的年紀了。你附近鎮子村寨也都走過逛過,阿娘問你,有瞧上的姑娘沒?”
我撓撓頭,平日除了去私塾,和鎮上的玩伴們爬山打鳥蛋,我最喜歡干的事就是畫點小畫,無論是山川小溪,花鳥蟲魚,都令我有無窮無盡的興趣把它們畫下來,對娶媳婦這事卻沒半點興趣。
“成天就知道畫畫。”阿娘將新鞋底塞進我的鞋里,為我穿上,柔聲道,“好了,去王城逛逛吧,長點見識,也別忘了看看好看的姑娘。”
“知道了!我畫點王城的風景,回來給阿娘看!”
我飛快親了一口阿娘的臉,沖出門去。
古格王城位于群山環抱的山谷中,我長這么大,還是第一次來。我家雖是附近遠近聞名的富商人家,可我阿娘是妾室,我和阿妹身為庶出,沒資格與嫡子們一樣來王城上私塾,只能留在附近的鎮上,我本沒大所謂,只要能有空閑畫畫就行,可見了王城車水馬龍的景象,琳瑯滿目的新奇事物,心下仍不免生出些向往與興趣來。
不知這城里有沒有教書先生提起過的那些顏料和畫材?
走在行人如織的城道上,我左顧右盼,探看著兩旁的店鋪,希冀能找到一家賣這些東西的鋪子,突然聽見身旁阿妹驚呼了一聲。
“是王的儀仗隊伍!彌伽,你看!”
“讓道,讓道,王上進城了,都跪下,擋道者死!”
我正要探頭去看,便見兩行騎著白馬的士兵飛馳而來,集市上的所有人都如被分開的潮水一般退到了兩側的商鋪內,咚咚鼓聲響起時,紅色花瓣漫天飄來,伴隨著馥郁的芬芳,人們紛紛探手去抓,我未動手,一瓣花卻落在了我眼角,好似一個親吻。我將花瓣拈下,放進袖中,趁著身材瘦小的優勢擠到前排,探出頭去,不由睜大了眼。
第62章 驚鴻
我將花瓣拈下,放進袖中,趁著身材瘦小的優勢擠到前排,探出頭去,不由睜大了眼。
浩浩蕩蕩的儀仗隊自城門行來,四排蒙面尖頂的騎兵和敲鼓吹號的樂師鼓手后方,是幾頭巨大的白象,身材魁梧的古格王便坐在象身上,戴著象征天神的面具,赤著上身,露出胸膛與臂膀上的刺青與榮耀的傷疤,他的身軀猶如國境內最高的蘇樓山,腰間的寶石燦若日月,仿佛凌駕云上的天神,令跪著的平民們都不敢抬頭直視。
王從我們身旁走過,他后方的大象背上有個傘狀的尖頂象轎,被輕薄的紗簾與金流蘇覆著,微風拂動,朦朦朧朧可以瞧見里面似乎坐著一個白發高髻、身著黑袍的身影,像是個女子,不知是什么人物。
“那是誰啊?”
“王上從天竺那邊帶回來的?”
“不會是在那邊新娶的妃子吧?”
“噓,你們瞎說什么,那位是新國師!荼生教的圣女!這次和摩達羅國一戰,就是她護駕有功,救了王上一命,才打了勝仗哩!”
我點了點頭,我聽私塾先生說過荼生教的來歷。
我們古格國與南部摩達國在邊境交戰日久,已經持續了好幾個王朝,在我出生前,兩國就因為地理資源和信仰問題交戰不斷,據說荼生教本是摩達羅國的其中一個教派,因為摩達羅王信奉另一教派占婆教,將占婆教推為國教,逼荼生教眾放棄自己的信仰,荼生教人不肯,摩達王便迫害起荼生教人來,要令荼生教銷聲匿跡。荼生教的教長帶領教眾叛出了本國,來到了古格境內,短短幾年,荼生教便壯大起來,吸納了無數教眾,令王國貴族們也成了信徒,到了如今,已取代原本盛行的爻教,變成了新的國教嗎?
“那她后面那個,又是誰啊?”
我抬眸看去,見那圣女后方,還跟著一頭大象駝著象轎。
不同于前方的象轎,轎檐下方深紫鑲金的簾子四面低垂,將里面遮得嚴嚴實實,可越是如此,越能引起好奇,我盯著那簾子的縫隙,希冀能一窺里面人的模樣,就仿佛這番心情被上天感應到了似的,一只手竟自那縫隙內探出,將簾子掀起了一點。剎那間,四周掀起一片驚呼的聲潮。
而我亦情不自禁地屏住了呼吸。
簾間露出的,是一張顛倒眾生的少年面容。
皮膚白得似蘇樓山頂最圣潔的雪,高鼻深目,不像古格人,眼眸像教書先生給我看過的《海錯圖》里的大海一樣碧藍,俗世眾生,七情六欲,皆不在這雙屬于高天神靈的眼睛里。
簾子轉瞬放了下來,只這驚鴻一瞥,卻教我心臟狂跳,失魂一般,直至儀仗隊伍從身邊全部走過,阿妹大聲喚我的名字,我才醒過神。
“彌伽!你怎么啦?丟了魂啦?”
耳朵被用力擰了擰,我疼得哎喲叫起來,蹦跳著拍掉她的手。
“阿妹,圣女后邊大象上坐著的那個人,是誰呀?”走出鋪子,我仍忍不住朝遠去的儀仗隊眺望,小聲問她。”
“聽說,是荼生教的小圣君,也是王上的第九子。”
“長那么漂亮,居然是個男子?”我愣住了。
“噓,他的樣貌也是咱們能議論的,你想給咱們家招禍嗎?”阿妹十指比唇,壓低聲音,眼睛卻也不自覺朝遠方望去,眼神有些發癡。
我嘆了口氣。我還以為自己不是對娶媳婦不感興趣,而是沒瞧見足夠讓我動心的漂亮姑娘,結果讓我一眼傾心的,居然是個男子,還是吞赦天尊的轉世圣童——我也曾聽私塾先生講過,說荼生教信奉的這位神主自千年前神隱后,會每隔數百年便會轉世一次,降生在某位天生靈脈通達的嬰兒身上,那個嬰兒一被找到,便會被選中成為荼生教的圣君,開始修行之路,直至飛升成為新的在世神祇。
是男子,還是這樣的身份,又豈是我能肖想的?
我收回目光和心緒,和阿妹繼續逛起集市來。
忽然,一間掛滿了畫、色彩繽紛的鋪子令我眼前一亮。
“你想拜我為師?”面前的老畫師停下畫筆,審視著我。
我立刻點了點頭,仗著自己年紀小,立刻跪了下來:“請您收我為徒吧,我很有天賦的,也能交得起學費。”說著,我把脖子上的小銀鎖取了下來,給他遞去,“您看這個做拜師禮,行嗎?”
“彌伽,你干什么呢?那是阿娘給我們的!”
老畫師卻看也不看我手里的銀鎖,笑呵呵地將手里的筆遞來:“來,你畫一副,讓我瞧瞧。”
畫什么呢?
我想畫些自己擅長的花鳥蟲魚,眼前卻浮現出方才那驚鴻一瞥,等回過神時,筆下已蜿蜒出流水般的線條,勾出了腦海里的輪廓。
“彌伽!”阿妹驚得捂住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