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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先不知是誰最先對著他拿起了手機,很快,咔嚓咔嚓的快門聲就交雜成了一片——展館里不讓拍展出的藝術品,卻沒說不讓活生生的藝術品,只是這些為吞赦那林的美貌傾倒而想要留下他影像的參觀者們,并不知道,他根本就不是人類。
“he is angel!”
“皮膚這么白,鼻子這么高,是不是混血兒啊?”
“怪不得abmer染能振作起來,這位遠勝他之前的繆斯啊!”
“好高啊,這至少得有一米九啊?本職是模特嗎?”
“穿成這樣,是來配合abmer染搞行為藝術的吧?這可比光看畫有意思多了!”
“看見了門外那輛車嗎,他這身衣服上的刺繡看起來也很值錢哪,這人不是個普通的模特吧?是不是國外的藝人啊,快查查……”
來自四海內外的參觀者們似乎都忘記了藝術展上禁止喧嘩的規定,圍聚在他的身周,宛如瞻仰巨星,膜拜神明,全然不知他們正把自己置身于瀕臨死亡邊緣的危險之中。
我知道吞赦那林不可能在藝術展上懲罰這些無知的冒犯者,也不太可能在眾目睽睽下對我干什么,可見他無視周圍的人,一步一步朝我走來時,我仍雙腿發軟,一屁股坐在了臺階上。
“abmer,那位就是你的新繆斯是不是?”程綰又驚又喜的聲音從后邊傳來,“我正想問你他在哪兒,想做個專訪呢!他能在yicca上出現出現真是太好了,我這就去聯系媒體!”
”不要……”我喃喃道,“去,去開車,我要離開這兒!”
沒有程綰的回應,她顯然已經離開了。
我撐起身子,想站起來逃跑,卻發現自己根本動彈不了,雙腳腳腕處被無形的力道牢牢縛住,卻連邁一步也做不到,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他走到我面前,俯身伸出手,握住了我的腰。
身軀被一把撈了起來,于眾目睽睽下扣入了他的懷抱。
“染染,我不是說過,讓你等我,一起回城嗎?”冰冷的唇貼著我的耳畔,用只有我們倆能聽見的音量,低低道。
周圍一片嘩然,尖叫聲驚嘆聲響徹整個藝術館。
“wow,they are lover!”
我的腦子嗡嗡作響,徘徊著逃離他之前,他那句“否則”。
“秦染老師,你的這位新繆斯和你是戀人關系嗎?”
近處有好奇的聲音詢問。
“您已經放下明先生了嗎,那位您的前任繆斯?據我所知,您和他曾經是戀人,您為他去世消沉了整整一年。”
腰后的五指驀然緊縮。
我魂不守舍的朝旁邊瞥了一眼,想看是誰在提這個要命的問題,那竟然發現是個不知從哪里冒出來的年輕記者,手里的話筒都舉了吞赦那林的鬢邊,而她的身后,還跟著舉著攝像機的攝影師。
“我們是什么關系,染染?”
吞赦那林渾不在意媒體的關注,也顯然不知道那話筒和攝像機是什么,可他低沉而冷冽的聲音,卻被話筒擴大了數倍,足以讓整個人藝術展乃至網絡上的人全都聽得一清二楚。
我不喜歡媒體,但媒體卻很關注我,明洛去世的時候上了熱搜,我不敢想今天這一出,會對我的藝術生涯造成什么影響。
尖銳的耳鳴卷土重來,我的腦子麻了,嘴也木了,不知該怎樣應對這樣尋常人一生也不會遭遇的情況——我竟然被一個非人的恐怖存在,在媒體面前逼問著,和他的關系。
我發著抖,搖著頭,腰后的手順脊柱而上,扣住了我的后頸。冰冷的唇自我耳畔離開,我看見吞赦那林系著蒙眼布的臉微側。
對著身后,一字一句道:“我們成婚了,是夫妻。”
喧嘩聲爆炸。
吞赦那林是個瘋子。
不,他不是人,根本不能以常人的理智評判。
“你們聽見了嗎!國內同性婚姻法一年前才剛剛通過,但還未被社會廣泛接受,作為國內藝術界的頂尖青年畫家,秦染老師超然大膽,敢于突破傳統觀念,可謂是走在了時代前沿!”
“前任才剛死沒多久就結婚了,有點渣吧……”
“你懂什么,有些搞藝術的背后也有金主,瞧瞧門外那輛車!”
我要瘋了。這一切超過了我能承受的極限。
“是我抱著你,還是你自己跟我走?”他耳語低問。
“去,去哪?”
“你說不作數,那在你們城里,我們也成一次婚。我雖不懂你們的許多規矩,但卻聽說,這外邊城里,男子間亦可成婚。”
“你……你瘋了……”
“你若不允,我便不寬赦這些冒犯我的人,全都罰成尸奴,到了今晚,他們便會乖乖的自行赴死,沒人能發現異狀。”
他語氣平淡,卻透著可怕的篤定與威懾。
我相信,這絕非恐嚇。
畢竟我親眼見過,那些林海里的尸奴,也親眼見過,他是在怎樣在瞬息之間,吃盡了那診所里數十個荷槍實彈的人。
該怎么辦?
我忽然想起家中床底那莫唯寄給我的土壇。
雷擊木,離火土,萬邪不侵,能幫到我嗎?
“那,回,回我的家……城里結婚,需,需要戶口本。”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