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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輕笑起來:“你對我動心了是不是?吞赦那林,你喜歡我——秦染,是不是?”
靜默了片刻,他沙啞道:“喜歡。秦染。”
我笑出聲來,點了點他的嘴唇:“我早就料到,你會喜歡上我。”
話音未落,我眼前一暗,額上襲來冰涼柔軟的觸感,是他吻了我的額頭,一寸一寸,緩緩滑下,延至鼻梁,抵達嘴唇。
不同于之前那個粗暴的強吻,這個吻亦如剛才他捧著我腳的神態,是溫柔的、虔誠的,他的嘴唇在顫,屏著呼吸,似乎盛滿了經年累月的思念愛慕,又不忍傾倒于我身,便自死死抑著,在我的唇縫間輕輕摩挲著,輕咬我的唇瓣,并沒有擅自探舌侵入,似乎不帶任何欲念,只是極稀罕我、珍視我一般,與明洛溺人的索吻截然不同。
如此一個并未深入,干干凈凈的吻,卻令我心慌意亂,喘不上氣來,雙手攥緊床單,被他十指緊緊嵌扣,雙腿屈起,似被他腰帶上冷硬的寶石硌到膝蓋,我朝下掃了一眼,才突然發現,那不是什么寶石。
他面容冷艷,身下卻反差極大,我一時愣了。
誰說他不帶欲念?多半只是不會舌吻吧?
“吞,吞赦那林……”
他的臉懸于我的頸側,嘴唇沒有繼續向下進犯,亦沒有摸我,只是手扣在我的腰身處,扣得很緊:“秦染,你,也喜歡我嗎?”
“當然!”
我喜歡你,就像熱愛一件舉世無雙的藝術品。
“真的?”他仿佛有點不敢相信,聲音宛如堅冰熔裂,因染上灼意而嘶啞,“無論以后,發生什么,你都會,一直喜歡我?”
這樣特別的人,這樣特別的繆斯,我此生再也不會遇見另一個了。我點了點頭,撫上他絕世的容顏,趁熱打鐵地提出要求:“當然。跟我走吧,吞赦那林,和我回江城,讓我為你作畫,好嗎?”
“好。”他幾乎是毫不猶豫地回答。
我滿足地笑了。我真應該感謝這次胃炎,賜給了我最珍貴的禮物,讓我以為難以征服無法捕獲的繆斯,就這樣降落在了我的手心。
而且他沒有探究我為什么喜歡他,這種態度讓我十分慶幸。
若他問了,我可真不知道該怎么回答,說是因為讓我重燃了作畫的激情而喜歡,這答案,他恐怕不會喜歡。
“那我去找個打電話的地方,聯絡一下我的經紀人,今晚,我們就動身。”我迫不及待地要起身,又被他按回了身下。
“等入夜,我和你,一起去。”他好像怕我跑了似的,扣住我腰身的手更緊了些。可我這樣喜歡他,又怎么會想跑呢?
不過我倒是真沒想到,他對人動心了是這種狀態,就像本來高高翱翔于天穹的鷹瞧見了獵物,便露出了捕食時的尖喙與利爪。
不過我有足夠的信心,天長日久,總能教會他收回爪牙,磨合出最適合我們的相處方式。
我抬起手,指尖撥了撥他的喉結,看了眼他身下,笑了笑:“你要不要先去解決一下?我…還沒有心理準備。”
——我不會和自己看中的繆斯上床,但這一點,又何需現在告訴他呢?要是起了爭執,他不和我走了怎么辦?
吞赦那林沒有說話,只是喉結咽動了幾下,扣住我腰的手終于松開,起身去了廁所。盯著那扇緊閉的門,我滿意地莞爾。
學會忍耐,在我們這段關系里,是一個極好的開始。
入夜,我和吞赦那林穿戴齊整下了樓梯。
一樓一片死寂,空無一人,連那條狗都不在。空氣里彌漫著一股很濃的焚香味,還有一種說不出的腥氣,聞著有點惡心。
”老板?”我捂住鼻子,把鑰匙放到桌上,“我們要走了,結賬。”
無人回應。吞赦那林道:“我已付過。”
他牽著我的手,一推門,什么東西砸到地上,發出“嘩啦”一聲,一眼看見那是一串護身符,正是之前莫唯給我的那種。我拎起來,桃核黑糊糊的,紅繩上纏著個紙卷。
“等等。”
我掙開吞赦那林的手,好奇撿起護身符,把紙卷打開,見上面寫著一行小字。
“診所電話已修好,秦染老師,我先走了,江城見。”
顯然,是莫唯留下的。
“太好了,診所可以打電話!”我一喜,拉起吞赦那林的手,他牽著馬,與我出了窄巷。
大抵是因為小鎮上剛出了命案的緣故,街道兩旁家家戶戶門窗緊閉,加之雪勢已經漸大,又沒有幾盞路燈是亮的,看上去竟好似寂靜嶺中那座飄滿灰燼的里世界小鎮一般。
但由于有吞赦那林在身邊,我一點也不害怕,反倒因我們并肩踏雪幾乎重疊的腳步聲,而品出一絲浪漫來。
是了,在這仿佛遺落在世界盡頭的小鎮上,長街覆雪,我與他攜手而行,形影相依,沒有比這更浪漫的事了。
“我已經很久沒有這么開心過了,吞赦那林。”
他攥緊我的手,低沉道:“我,也是。”
我托起他的手,側頭在他手背一吻:“感謝上天,讓我遇見你。”
燈影下,他的腳步一頓,似乎透過蒙眼布靜靜凝視著我,被我吻過的手探入我的斗篷,冰冷的手指捧住我的臉,指尖摩挲著我的眼角、臉頰,最后落到嘴唇上,按住:“小狐貍……”
小狐貍?他怎么也給我起這樣的綽號……
“你自投羅網,這一世,我不會放手,你記住了。”
我心里一悸,手也僵了一僵。
我平生最害怕這樣的話,什么一生一世不會放手……雖他可能只是在調情,可于我而言,這話非但不撩人,還有點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