醬油vp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見他把畫卷遞到我眼前,我抬起頭,瞇眼看他:“吞赦那林,為了扮這神妃來見你,我從昨晚到現在都還餓著肚子呢,我要吃早餐?!?
“早,餐?”吞赦那林拿著畫卷的手懸僵在半空,仿佛我說的是個什么超出他日常字典的陌生詞匯。
“怎么,你們這兒的人不吃早餐嗎?”我支起手肘,托腮,“想要馬兒跑,又不給馬兒吃草,哪有你這樣的?”
他定立在那里,似乎思考了一下,從腰帶間取出他那支骨笛,吹了短促一聲。鷹鳴的聲音響起,不一會兒,我便聽見沉重緩慢的腳步聲從門口由遠及近,“篤篤”,門被敲響。
“神主,大人。”沒有聲調起伏的男人聲音傳來。
“進。”
門被推開,一個裹著羊皮斗篷、面目藏在陰影里的瘦高男人步伐僵硬地走了進來,手里捧著一盤東西。
這雪山里面居然還有其他人。我不禁訝異,而且吞赦那林只是吹聲笛子,什么都不用說就能給他的仆從傳遞信號嗎?
斗篷男人跪下來,膝行到吞赦哪林面前,將手里的盤子放在桌上,看清這是什么盤子里是什么東西,我一愣。
混著雜糧顆粒的面團……金字塔的形狀,這不是他們那種用來供神的“朵瑪”嗎?吞赦那林居然拿這個給我吃?他也不怕犯了忌諱?而且看起來也不太好吃的樣子,肯定很硬……
要是把這個吃下去,我的胃病怕是當場就要發作。
我抿唇皺眉:“我可不吃給你們那個尸神主的貢品,誰知道放了多久了。我要吃……吃點喝點新鮮的、熱的東西。我為你研磨顏料花了三天……讓你給我做頓早餐,不過分吧?”
斗篷男悄無聲息地爬了出去,不知是不是我提的要求在他們看來過于驚世駭俗,他爬得飛快,一溜煙就不見了蹤影。
我盯著吞赦那林,見他低下頭,似乎隔著蒙眼布俯視著我,眉心微蹙,我心中不由惴惴,不知提這種要求會不會惹惱了他。要是惹惱了他,他一怒之下趕我走,我該怎么辦?
要不將就一下算了……
目光落到面前得“朵瑪”上,嘗試拈起了尖端一小搓黏糊糊的雜糧面,咬了一口,那苦澀冰涼的口感惹得我胃里一陣抽搐:“唔——”
我捂住嘴,忽然聽見又一聲鷹鳴,抬起頭去,原來是吞赦那林又吹響了那把骨笛。我緊皺的眉頭一松,揚起一邊眉,望向半敞的門外,幾乎是立刻,撲簌簌的振翅聲從外面逼近,
一只紅色頭翎的兀鷲叼著什么飛了進來,“砰”地一聲悶響,一團物事滾落到桌子前方,將我嚇了一大跳。
那是只野兔,已經斷了脖子,還輕微抽搐著。
吞赦那林彎身將野兔拎起,走到門口,背對著我。伴隨著清晰的一下皮肉撕裂聲,“嘩啦”,血淋淋的一團內臟落到他的雙腳間,他竟在徒手給這只兔子剝皮開膛。我瞠目結舌,嗅見濃重的血腥氣順著寒風撲面而來,連忙捂住了口鼻。
似乎察覺了我的反應,吞赦那林微微側臉,嘴角似乎浮起一絲嘲謔的弧度——好像再說:你不是要我給你做早餐嗎?
我突然意識到,我一眼看中的新繆斯,是一只如兀鷲,如狼,如雪山一般,神秘、兇猛而高傲的……無法被馴服的野物。
這念頭卻似一捧柴油澆在我心底,令本來便灼灼作祟的征服欲竄得更高了些。我放下捂住口鼻的手,拾起幾個骷髏燭臺,將它們聚攏到一起,猶豫了一下,端著那盤“朵瑪”走到窗前,全部倒了出去,用騰出來的銅盤盛了窗臺上干凈的新雪。
一回頭,便見吞赦那林拎著剝了皮的兔子走了進來。
我端著盛雪的銅盤,眼神挑釁地盯著他。
想嚇退我?我便干件更大膽的事給你瞧。
反正,你敢拿給神的貢品給我吃,想必也并不怕褻瀆了你們那個尸神主,那我也沒什么好怕的,倒了它,也算不得瀆神。
不知是不是錯覺,他的唇角微微牽起,竟然笑了——就仿佛我這種行為沒有激怒他,反倒極大地取悅了他似的。我感覺一拳砸在了棉花上,又困惑,又無措。這人怎的這樣奇怪?
看我倒掉給神的貢品,他很開心嗎?
他可是那赦族的神巫哎!
我看著他,依稀想起昨日的祭典——吞赦那林對他族民說的話,他對他們的態度,就好像懷著深入骨髓的……嫌惡與厭憎。
他對他們的尸神主難道亦是如此?
不對啊,若真如此,他為什么不干脆一走了之,還要留在這片林海深處呢?為什么呢?吞赦那林到底經歷過什么?
“你的,早餐?!?
聽見他出聲,我才回過神,將銅盤放在了骷髏燭臺上,然后將顏料罐一一取出,舀了些雪水用來調配巖彩顆粒。
待到我將顏料調配完畢,銅盤里的新雪也被煮成了沸水,兔肉散發出絲絲肉香來,就是聞著有些腥。
“吞赦那林,你這兒有調料嗎?”
“調料?”
我的天啊,吞赦那林不會連調料是什么都不知道吧?
“就是鹽,胡椒,蔥蒜什么的?!?
他搖了搖頭。
我錯愕:“連調料都沒有,那你在這山上,一日三餐平時怎么解決的?”總不能吃這些供品或者啃那些骷髏骨頭吧?
吞赦那林卻不答話。我心想,大概是他的那些仆從做好了送來吧,這人還真是跟他外表看起來一樣,不食人間煙火。
我無奈了,只好將就著吃這沒有調料的兔肉,好在雖然有些腥,但肉很嫩很軟,入口即可,并不難以下咽。胃里暖熱起來,我狼吞虎咽了幾口,感到一束目光落在臉上,抬眼,才注意到對面坐著的吞赦那林似乎正瞧著我,似笑非笑的,好像覺得有趣,但并沒有和我一起共享這盤兔肉的意思。
我拿起一根兔腿,遞給他:“你……你也吃點啊?!?
“我,不吃?!?
不吃肉嗎?還是已經吃過了?。课医乐萌猓闹屑{悶,他長得這樣高,力氣又奇大,應該不是不沾葷腥的人。
可能就是不喜歡吃兔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