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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日益沉默、猶如死咸魚的俞慎,黎光遠耐心有限,表面工夫做完,轉身冷酷地琢磨怎么從有錢人手里撈點油水。
小金庫日漸充沛,黎光遠發現了俞慎的尋找能力堪比警犭,他立刻緊鑼密鼓地要俞慎尋找其他治療師手里接收過的“患者”們。
雖每次‘招攬’的借口都差不多,但依舊有很多人上當。
“我們是同類。”
“你沒有錯,你沒有病。”
“我可以幫你開發潛能,你會是獨一無二的存在。”
“不要妄自菲薄,你很厲害。”
俞慎聽得耳朵起繭,在一旁沉默著。
每一個新加入的伙伴無不容光煥發,覺得自已終于找到新的希望了,到最后,死在電子風暴里的伙伴越來越多。
某進領域前,俞慎問黎光遠:你為什么不殺我?
黎光遠很詫異:殺你?為什么要殺你?你這么厲害,所有陷阱都逃不過你的預判。
這句話落入俞慎耳朵里,自然翻譯成更加直白的:為什么要殺你?你這么好用,到現在都死不了。
俞慎沉默下來。
像是終于察覺到俞慎情緒不對,黎光遠放下手里的資料,上前用力握住俞慎的雙肩:你很好,不要妄自菲薄,別想太多。你和別人怎么比?
俞慎牽強地笑了一下。
黎光遠才不會主動殺人。
他是誘騙彷徨者的狡猾騙子,他連自已都騙。
·
黎光遠或許人品不咋樣,但招搖行騙確實有些本事。
研究所關停后,黎光遠毫不氣餒,躲在舊實驗區的某個農村角落,在地下室開了自已的實驗大本營。
偶爾,黎光遠會打扮成從容的算命大師,z城大多有錢人都是黎光遠的獵物。先讓俞慎去看目標的住址、遇到的困難等等,然后耐心地伺機埋伏,在合適的關頭露面晃一下,混個臉熟。
一來二去,商圈內不少人稱之為大師,實驗資金到手。也有不少人一眼看出黎光遠表里不一,商圈內的人提起“靈媒師”,不約而同想到那個評價褒貶不一的人:哦,黎大師啊。
資金源源不斷涌入,伙伴們來了又走。每次身邊還沒熱鬧多久,又重歸安靜。
俞慎沉默地送走伙伴們,腦子里總有一道聲音:這樣不好嗎?一輩子不愁吃喝,比普通人更高一等不好嗎?
俞慎渾渾噩噩地聽從指揮,黎光遠指哪兒,他就去哪兒。
但私心里,俞慎并不愿意回到現實。
他寧愿在電子風暴里待得久一點,直到被電子風暴排斥出去。
現實里,看到自已枯萎的軀體,俞慎覺得惡心,無比惡心。
·
某天,黎光遠把俞慎叫來實驗室,要俞慎去跟蹤一個人,此人將會是新的伙伴。
又要進入新的“輪回。”
俞慎早已習慣聽從黎光遠的安排,答應下來,死魚眼里滿是疲憊,麻木地往舊實驗區的角落趕去。
從過往的經歷來看,俞慎非常確定,黎光遠有嚴重的強迫癥。每次招攬新伙伴,都是間隔半年才招攬下一個伙伴。團隊里人數一達到七個人,黎光遠就停止招攬,伙伴們一個接一個地留在電子風暴內,身邊的伙伴重新清空。
不過,上一個團隊出了點小意外。
黎光遠察覺到他們能自由出入領域后,于是在助手俞慎的幫助下,暗中掐準時機,不知道動了什么手腳,把五個人全部困死在同一個領域。
撐到最后的人叫何霜。
名字很冷,何霜是個溫和勇敢的人。斷去手腳后,他眼神依然不屈,望著自已的眼神滿是失望和仇恨,血淚流淌,大罵自已:走狗!
俞慎有點恍惚,離開領域多日,還沉浸在那一聲聲的走狗里。
明明他們五人犧牲沒多久,自已卻忘記何霜長什么樣了,只對那幾聲‘走狗’記憶猶新。
俞慎也不記得何霜他們到底是什么時候去世的,他對時間的概念等同于沒有。
——自已和行尸走肉有什么區別?多了一個正常人的臉和腦子?
不對,進出過這么多次電子風暴,腦子還正常嗎?
這次,黎光遠遞過來的資料上,照片是個年輕的女孩,看上去還是讀書的年紀。
俞慎愣住:未成年?
黎光遠:她父母都是刻苦的普通白領,家庭背景簡單,社會關系也簡單。
跟了黎光遠這么久,俞慎自然知道黎光遠這話的潛臺詞是什么意思。他為黎光遠的無下限感到吃驚:你認真的?
黎光遠莫名其妙地看俞慎一眼:真的啊。
黎光遠如同往常催促,下巴朝資料一揚:看看她的信息。現在在哪?過往經歷如何?有沒有黑歷史?
俞慎沉默,捏著資料的手指緊了緊,指尖因用力而泛白:年紀太小了吧?
黎光遠堅持道:就是因為年紀小,所以激發潛能的可能性更大。
說著,他低聲喃喃,眼底都是瘋狂:她還小,一定可以,說不定多實驗幾次,她能同時擁有多個異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