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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頭蟲的事還沒解決,裴祈視線落在神像堆積,對這些古怪的神像非常嫌惡。“打碎?”x
棠溪彥眉頭一跳:“這么直接?”
裴祈又有些遲疑了:“暴力打碎很容易,但……如果神像里面,有真正的絲羅瓶呢?絲羅瓶到底長什么樣?”
棠溪彥雙手比劃著:“很迷你的小棕瓶,沒什么特點。我在鹿瑤瑤的記憶里看到過……”
兩人商議間,鹿小林萎縮的速度慢下來,體型縮成原來的一半,如耄耋之年者等待油盡燈枯,躺在綠乎乎的臟水里,臟水托著萎縮的鬼影,和神像連接起來。
“媽……”
鹿小林縮成一團,還在小聲哀嚎,似乎依舊沉浸在回憶中,對著空氣痛苦地求饒。
聽到聲音,兩人一靜。棠溪彥偷瞄鹿小林,心里五味雜陳,不忍地瞥開視線。“她的臉,是被鹿瑤瑤燒的。”
裴祈沒吭聲。
母親死于難產,妹妹被外婆帶去國外,或許還有機會從姨母們身上得到一些母性的關愛,在裴祈的成長環境中,他鮮少得到過來自女性長輩的關懷,所以對于鹿小林的遭遇無法發表意見。
裴家的姑嬸們心思各異,一邊說‘為了裴祈好’,一邊不著痕跡地貶低排擠。在這樣的環境下長大,裴祈慶幸自已遇到的好人居多。
裴祈提醒道:“咱們先找找絲羅瓶的線索。或許像日記本一樣,鹿瑤瑤有其他數據記錄絲羅瓶的信息。”
兩人分開行動,繞開地上的污水,在窄小的屋子里搜羅。
屋子很空,除了神像外,幾乎沒有什么紙質數據,翻找起來毫不費力。客廳除了兒童繪本,沒有其他有價值的數據。而鹿小林的房間干凈得只剩益智材料,和泛黃發霉的初高中教材,墻上的符紙已經掉色。
搜了一圈后,兩人停在主臥的房門跟前,只剩下主臥沒有找過了。棠溪彥嘗試扭了一下門把,房間被上了鎖。
“得找鑰匙。”
“不用這么麻煩。”
裴祈將左手食指對準門把上的鎖芯,手指咕吱一聲,變成細長的黑色藤蔓,像是剛被斬斷的章魚觸手,或者是黑色的不知名活物,尖端變得扁平細長,橡皮泥一樣柔軟地隨意變化大小,輕巧地探入鎖芯。
棠溪彥嘩然,羨慕道:“學長,你的能力太方便了吧!”
裴祈輕笑。“我剛加入的時候,還被嘲笑左手好惡心,既有藤蔓的強韌,又像滑溜溜抓不住的觸手。而且,如果切斷了左手,我人依舊沒事,他們說我詭異得很。”
“玩笑話吧?那不是很好嗎,關鍵時刻能斷手保命。”棠溪彥被勾起好奇心,“他們?誰這么說?”
裴祈沒有回答,鎖芯“喀噠”一聲,他扭開門把手,“開了。”
“咕嚕。”
一聲輕微的響動,讓裴祈的動作忽然頓住。兩人同時對視一眼。
“咕嚕——咕嚕——”
像是餓肚子時的腸鳴,又像是嗦骨頭時,吸空骨髓的回響。
棠溪彥看向裴祈。
裴祈舉起左手,張開五指,他的左手已經變回正常人類的手掌:“不是我。”
“咕嚕咕嚕——”
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急。兩人忽然意識到,這聲音似乎一直都存在,只是一開始時聲音很小很細微,鹿小林軀體崩潰的時候在不斷地小聲哀嚎,恰好遮掩了這種詭異的汲取聲。
鹿小林不知道什么時候徹底安靜下來了,她虛弱的呼吸徹底靜止。兩人回頭,客廳里剩下一攤污水,地上是一塊布堆、
裴祈立馬將虛掩的主臥關緊,左臂青筋暴起,變成不自然的黑色,像淬了劇毒。
“有東西。”
棠溪彥也看到了。
鹿小林悄然消失,明明剛才還是一小團枯骨,開個鎖的功夫,鹿小林連骨頭渣都不剩,留下一地的綠色臭水和不斷鼓動的干癟裙子。
“咕嚕——”
最后一聲長長的嘆息后,裙擺下似乎有什么東西要鉆出來。棠溪彥不敢眨眼,他預感到,接下來會發生不太好的事情。
層層迭迭的厚布料被浸濕,那東西的動靜越來越明顯,它在迅速膨脹變大。
窸窸窣窣——
一條頂著人頭的碩大肥蟲鉆出來。
米白色的蟲身,尾端尖細,靠近頭部的位置肥碩,腦袋上是一顆人頭,隔著一段距離,這顆人頭看上去很迷你,披頭散發,黏膩的液體使得一縷縷的長發緊緊貼在人臉上。這張臉和棠溪彥在日記中看到的部分記憶重合,與鏡子里對比自已殘缺四肢的女人重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