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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醒來時,丈夫——應該說是前夫,居然是他守在自已的病床旁。
男人的臉色很差,看著鹿瑤瑤半晌:“早知道小林會被你逼到跳車,我絕對會不擇手段奪取撫養(yǎng)權的。”
“什么叫跳車?你氣死我不夠,還想污蔑我?”
鹿瑤瑤拔掉手背上的輸液管,伸手就要撕了前夫,又哭又喊。
女兒壞掉了,居然想舍棄逐漸年邁的自已跑去a大。這么多年的心血付之東流,唯一的血親在試圖背叛自已。
一定是有人教壞她。
鹿瑤瑤仇視著前夫,手腳發(fā)抖,腦子里女兒臉被撞爛的畫面揮之不去,呼吸都不順暢了,只想找點什么東西發(fā)泄。
一邊配液的護土急忙摁住鹿瑤瑤,她的動靜太大,連帶著病床旁的輸液支架都踹倒了,周圍許多人的目光都看過來打量這場鬧劇。
男人慢慢地后退一步,等鹿瑤瑤沒力氣嘶吼,才慢悠悠開口。
“警方調取監(jiān)控,也清晰地拍到你和小林在前座發(fā)生的爭執(zhí)。是你對小林動手,是你打得她無法招架,是你逼得女兒逃跑,是你嚇得她慌不擇路去撞卡車。”
周圍響起窸窸窣窣的議論聲,許多目光似有若無地落在鹿瑤瑤身上,前夫聲音暗啞:“她是你的孩子啊。”
鹿瑤瑤啞聲:“我沒有……”
她真的打了女兒嗎?從小到大,什么時候打過女兒?
鹿瑤瑤腦袋一片空白,她根本想不起車禍前發(fā)生了什么,也想不起來為什么女兒會突然跑出去。
怎么可能?
一定是這個死男人在誣陷我。
前夫繼續(xù)道:“除了撫養(yǎng)費,我以后都不會再跟你這個瘋子有任何瓜葛。”
“小林沒死,臉部殘疾,記憶有損。她的撫養(yǎng)費和醫(yī)療費,我會給。此外的,你別想再要更多。”
女兒沒死?!
鹿瑤瑤一怔,隨即大喜,嘴角咧開癲狂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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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可以重來,鹿瑤瑤相信自已對女兒的耐心。
和女兒回到家時,所有的家具都落了一層灰。
那本被遺忘在后座上的日記,被鹿瑤瑤用透明膠粘好。畢竟是鼓勵女兒的禮物,很有紀念意義,鹿瑤瑤不舍得丟掉。
在替女兒整理房間的時候,鹿瑤瑤卻驚奇地發(fā)現(xiàn),女兒床底下還有一個上鎖的本子。直覺告訴她,這個帶鎖的本子肯定有什么。
鹿瑤瑤嘗試舉起帶鎖的本子,給近乎癡呆的鹿小林看,試圖喚醒她的記憶:“看,這是什么?”
鹿小林歪著腦袋,思索到鹿瑤瑤快要不耐煩了,才慢吞吞地遲疑道:“這是同桌的……”
鹿瑤瑤松了一口氣。“是不是忘記還給同學啦?以后不用回學校,這個本子不用還了。”
她直覺本子里可能有什么秘密,可惜鹿瑤瑤不知道密碼。
她試了很多次,自已的生日,丈夫的生日,女兒的生日,都不行。既然是同學放在女兒身上的本子,肯定對女兒有什么意義。
鹿瑤瑤自認為對女兒了如指掌,現(xiàn)在她驚恐地發(fā)現(xiàn),她不知道是誰送給女兒這本日記的。
男同學還是女同學?
……不對,已經(jīng)不重要了。人不能回頭看。
鹿瑤瑤將上鎖的本子往床底一丟,這本子必須留著。萬一哪個同學回來要本子,鹿瑤瑤有十成的把握,要把對方逼問到吐出實話,到底是怎么帶壞自已的女兒的,到底是怎么洗腦女兒、居然異想天開去學天文的。
然后,她將貼滿透明膠的本子塞進鹿小林懷里:“寶寶,把你每天發(fā)生的事情、心情都寫下來,說不定會幫助你恢復記憶哦。”
用自已給的本子寫記錄,總有機會知道女兒在想什么。
懷里的孩子身高和鹿瑤瑤差不多高,穿著不符合年齡的粉色連衣裙,略顯幼稚,臉上被肉紅色的疤痕縫縫補補,左眼凹陷,表情癡呆,雙手有些緊張地糾在身前。
“哦、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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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瑤瑤暫時將日記本的事情放在一邊。眼下最要緊的,是讓品學兼優(yōu)的女兒恢復記憶,回到優(yōu)秀的樣子。
她嘗試了很多方法。去寺廟請大師,去尋找偏方,去問符水,去放生……
可投出去的心血如石沉大海。
女兒依舊癡傻,大部分時候精神都不正常。她的臉難看到?jīng)]辦法出門,鹿瑤瑤用熱心人土的捐款為女兒做整容手術,但女兒已經(jīng)沒辦法恢復到原來的模樣。
她有著十五六歲的身體,心智退化到六歲,就連最簡單的英語句式都不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