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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邏輯在孟渟這兒完全是通的,他思量那人的奇怪,又抬眸看了晏睢一眼,“表弟的蛋糕很難得嗎,外面都買不到?”
“不是蛋糕,是你……”晏睢回了話,他說有事兒要和孟渟說,并不是托詞。
孟渟遲早會知道自己的身世,可晏睢不想他最后是從別人那里知道了,孟渟該知道,也該是由他信任的他來告訴。
第074章
“他看的是你。”晏睢將孟渟放到沙發上, 又再強調了一遍。
便是難得也不會是蛋糕,而是孟渟本人。
晏睢半蹲在孟渟身前, 對上他略微迷茫的眼神,他的語氣不禁又放柔放緩一些。
“從我查到的資料看, 他應該是你的二哥。”不僅僅是樣貌上的相似, 還有孟渟被送到孤兒院的時間, 方式, 以及他當時的情況,都很符合。
甚至曾經他想不通李一菲的反常,此時大致也能猜到一兩分了。
她未必有參與當年的綁架事件,但她絕對是知道孟渟的身世。否則兩輩子, 她不會想要用那樣極端的手段控制孟渟,幾乎囚禁地限制他的一切交際。
孟渟聞言眼睛微微瞪圓, 晏睢也不再說話, 等著孟渟先消化一些再說。
可也不知道孟渟想到了什么,臉色徒然白了白,他落在晏睢肩膀上的又再次收緊起來,他向前撲來, 將晏睢抱住, 語氣相當焦慮。
“你今天說不會讓我離開,是因為他來了嗎?他要把我帶走?”孟渟覺得他依稀抓住了晏睢在實驗室里失控的關鍵, 但同時起來的也有他的恐慌。
他如今最怕的事兒已經不是餓和噩夢了,而是晏睢不要他,或者他會離開晏睢。
“我不走, 晏睢,我不要走。”
孟渟緊緊伏在晏睢頸側,他根本無法想象這樣的事情發生,“我不要其他人,我就要你,只要你。”如果出現的所謂家人要將他和晏睢分離,那么他寧愿不要。
晏睢沒想到讓孟渟一瞬間害怕起來的起因,還是因為他之前的失態,他擁住孟渟稍稍起身坐到他身側,抬手在孟渟脊背順著。
“之前只是我的擔心,我說過不會讓你離開,你也要相信我。”
孟渟聞言只稍稍安定了些許,他湊近了晏睢,不僅雙手摟著晏睢,雙腿也架上來,好像這樣晏睢也跑不了了似的,“他們很可怕嗎?”
孟渟在關乎晏睢的事情上,一直都挺敏感的,能讓晏睢擔心他會被帶走,豈不是說那邊的人其實可怕到晏睢都可能應付不了?
“也不算。”
晏睢無奈繼續揉著孟渟的后頸和脊背,略略思量才繼續給他說了起來。
“你方才見的人原名叫蕭子默,是北城蕭家長房的次子,你的父母是現任的蕭家家主和家主夫人,你算是他們的幼子,在族里排行卻還要更小一些,行十七。”
這樣的排行算的是蕭氏嫡系和旁系同輩里的孩子,孟渟還不是最小,可見蕭氏在夏國的根枝復雜,不過各大頂尖豪族之間會有往來,但除非像同在海城的晏氏和鐘氏,否則不同城不同附屬圈子,往來交際的人幾乎不可能重疊。
就像蕭家在海城也僅僅只有孟渟同桌蕭牧的那一支,還只是尋常富商,遠遠不夠入海城的貴圈里。蕭牧以及他的家人若非蕭孜來海城主動找上,他們也不可能知道本家里的情況,更不用說像蕭子默那樣會因為看到孟渟的照片而聯想到蕭家主母了。
“你還有一個親大哥叫蕭子昂,他比你大了十歲,和我同齡,他也到海城,之前也來了,不過你睡著了,他有事就先走了。”晏睢對于蕭氏兄弟到來晏宅的事情,并無隱瞞,蕭子昂今日沒能和孟渟說上話,過倆日他也會來,或許還會和蕭家家主一起。
對于蕭家孟渟曾經只聽孟淇提過一次,印象基本模糊,他現在所能想到也只有蕭氏蕭孜的可憎面目,孟渟對于自己是蕭氏的孩子,半點兒沒覺得高興。
“那我為什么會在孤兒院里呢?院長媽媽說我們都是沒人要的孩子。”孤兒院里絕大部分都是被遺棄的孩子,這個認知對于孟渟是根深固蒂的堅固。
孟渟靠在晏睢懷里,繼續問出自己的疑惑,“是因為我太笨了,他們不要我了嗎?”
孟渟問話時語氣里疑問的成分并不多,更多的是肯定。
也是,除了晏睢,他基本沒有遇到能認為他好的人了。
對于其他人來說,他的幼年只是一段一句話就能帶過的記錄,可對于孟渟來說,那是切切實實陰暗又充滿無助的歲月。那個時候的他懂的并不多,并不知道什么叫“不要”,也不知道什么叫“沒用”,可這些話他記住了,并且在后來的歲月品嘗到了它們的艱難。
晏睢聞言話語稍稍一頓,卻為孟渟感覺到了些難過。豪門家族總免不了一些爭斗,無疑孟渟成為那場爭斗里最無辜的犧牲品。
“應該不是,”晏睢偏頭在孟渟的頭發上吻了吻,他感覺他的輕撫已經不夠安撫孟渟了。
“十七年前,三月末,蕭氏長房一家到北城的一個鄉鎮游玩,蕭揮民帶著長子和次子去門買東西,家中留下來休養的夫人和幼子,因為保姆私通綁匪,放綁匪進來,保鏢被殺,夫人和幼子一同被綁架了。”
晏睢沒有再強調那個幼子是孟渟,他這樣說,就好像在說一個久遠又危險的故事,沒有太多的代入感,但即便這樣,孟渟的注意力也完全被吸引到他的話里來了。
可晏睢在這么短時間內能查到也相當有限,如何救人的過程,他不知道,他只知道最后的結果,“最后只有夫人被救回,他們的幼子據說被撕票了,留給蕭氏的只有一身嬰兒的血衣。”
據說殺死后被丟到海里,一個三個月大的嬰兒,別說海里有什么危險的魚類,只放海風里吹一吹,都可能給吹夭折了。
“當年參與綁架行動的綁匪,主謀被判了死刑,只有極個別被判無期,但他們能知道的只怕也不多。”當年北城震蕩,就是晏睢在海城也有所耳聞,那一場變故里被清算的人太多,原本或該留下的痕跡,也一并被清去,如此一來,反倒難查了。
“所以他們是以為我死了,而不是嫌棄我不要我的?”孟渟抬眸看著晏睢,對于那復雜的豪門恩怨沒太大感受,他眸光忽然轉了轉,“那如今他們看我這樣,應該也不會想要了。”
某些想法在孟渟的腦海里還真是根深固蒂,即便對著晏睢有所改變,可換另外一些人,他依舊沒變。
不過他的語氣里也沒有多少遺憾和難過,所謂家人,在遇到晏睢之前,對于孟渟只有噩夢二字。他們不想要他,晏睢要他,這樣挺好的。孟渟真心這般覺得。
“我不知道,或許下次他們來,你還想知道,可以問一問他們。”
和孟渟談話,孟渟接下來面對蕭家人會有什么反應,晏睢還沒來得及多想,倒是他自己被孟渟的依戀給安撫了,但同時他也堅定了決心,孟渟應該對于自己的過去,有一個清楚的認識。
不為了什么多出來的財富,地位或者愛護,就為了能將他腦中那些根深固蒂的想法拔除,也是值得的。孟渟對于過去背負得太多,晏睢不想他繼續背負下去。
“晏睢,你真的確定他們帶不走我嗎?”孟渟是很想相信晏睢,可他依舊忍不住害怕,他無法想象他和晏睢被拆散的情況,也無法承受這樣的后果。
“確定,”晏睢稍稍低頭吻在孟渟的眉心,“我確定,你不會離開我的。”
“嗯,”孟渟應了一句,但隨即他纏著晏睢的手和腳又都緊了一些。
“你這么說,我還是點兒擔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