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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經不是先遞名帖,或者先打個電話,而是直接就到晏宅來堵人了。
“請她進來吧,”晏睢說著身體微微后仰,他繼續擁著孟渟,然后看向顧朗和甄晗,“你們也不用回避。”
她既然過來求情了,就不需要避著他人再說求情的話了。
然而蘇老太太不僅自己來了,還帶來了蘇斯羽,更準確地說,是蘇斯羽來找的蘇老太太,讓她帶他來見晏睢,否則他還真沒本事在晏睢不愿意的情況見到人。
孟渟最后才察覺到蘇老太太帶來了蘇斯羽,他的眼睛微微瞪圓,眉頭一皺,有那么點點的不高興了,但他抿了抿唇,依舊沒說話,但之前那午飯后些微犯困的感覺,完全不見了。
晏睢眸光掃去,看向蘇老太太和蘇斯羽,眸中的寒霜無半點掩藏,他臉上浮起些許的冷笑,然后又完全收斂起。
顧朗和甄晗也看了過來,兩個人的臉色也都不好看了。
蘇老太太無一絲的意外,但這也是她最后一次相信蘇斯羽的話,他若是不能做到他說的,那么今后她不會再為他多花一分心思了。
“我們單獨談談,你不會后悔的。”
蘇斯羽神色有些憔悴,顯然這幾日他并沒過好,但他看向晏睢的目光依舊執拗得很。
這兩日他反思過了,他行事確實太魯莽了些,可現實和他預想中的偏差越來越遠,他看晏睢對孟渟那樣真的不像是在演戲了。
晏睢把他的心給了孟渟,那他呢,他怎么辦,他是為了晏睢重生回來的啊。
所以,他忍耐不住了,察覺到孟瀟要設計孟渟,他忍不住讓他那拙劣的計劃,更完善一些,可依舊沒用,他忘了,他們要面對的是晏睢,是海城最年輕的家主晏睢,算無遺策,最最厲害的晏睢。
他目光掃向了緊貼晏睢的孟渟,又再強調了一遍,“就你和我。”
晏睢的目光在蘇斯羽身上一掃而過,落到他身側的蘇老太太身上,他問道,“蘇老太太也是這個要求嗎?”用她和他祖母幾十年的交情為蘇斯羽換這個要求嗎?
這就是晏睢問話的真正意思,他以為蘇老太太為蘇斯羽用了,太不值當了,顧念她和晏家的舊情,晏睢才又問了一句,也確定了一遍。
蘇老太太凝眉,她心中怎會沒有盤算,但最后她還是點了點頭,“是。”
晏睢將目光收回,微微側過身來,看向孟渟,他眼中的寒霜盡去,他抬手揉揉孟渟的頭發,又輕輕撫了撫他的臉頰,“不擔心,我一會兒就回來。”
孟渟目光幽幽看著晏睢,許久才應出一個“好。”
晏睢頷首然后才看向了蘇斯羽,“你跟我來。”
蘇斯羽抬步跟上晏睢,在走上樓梯的時候,他又回眸看了一眼孟渟。
孟渟從晏睢身上收回的目光與蘇斯羽不期而遇,他眉頭又再皺了皺,但依舊什么都沒說,什么都沒做,等他們的門關上,他偏頭問向甄晗,“他的眼神什么意思?我沒看出來。”
原本又嚴肅又擔心的甄晗和顧朗,聞言神色一頓,差點沒笑出來。
甄晗揉揉之前被他抱到腿上的毛球,嘴角微微勾了勾,“他什么意思不重要,嫂子相信我哥就行。”
甄晗這個人當真別扭得很,他在晏睢面前極少極少叫晏睢“哥哥”這樣稱呼,大多直呼名字,可對著其他人多是稱哥哥或者表哥,那種維護的意味兒其實也挺明顯的。
孟渟聞言點了點頭,“恩,我相信晏睢。”也相信他們的感情。
孟渟說著坐回位置,毛球從甄晗懷里跳出,跳到了孟渟的腳上,孟渟將它抱住,揉揉他的頭頂的絨毛,“沒關系,我們一起等晏睢。”
他這般說了,還想要開口再安慰孟渟些什么的甄晗和顧朗,也就不知道說什么好了,或者該說,孟渟不需要他們的安慰,他比任何人都要相信晏睢。
“這些年除了斯羽,我在海城就沒見過渟渟這般好看的孩子了。”
蘇老太太坐下,然后這般開口道。
這樣淺顯易懂夸獎他的話,孟渟還是能聽出來的,他毫不謙虛地點了點頭,“恩,我確實好看,以后會越來越好看的。”
他倒也不完全在說虛話,他眼下還不夠高,再長兩年,肯定會更好看的。
這樣毫不自謙的大實話,聽得甄晗和顧朗都有些想笑,他多少體會出晏睢淪陷這般快的原因了,面對這樣漂亮又直白的寶貝,怎么可能不喜歡呢。
蘇老太太神色微微一頓,心中嘆出一口氣,她雖然不知道蘇斯羽和晏睢在樓上談得如何,可看孟渟,她就知道蘇斯羽完全沒有機會了。
這樣剔透的珠玉在眼前,蘇斯羽身上或還有他閃光的地方,晏睢也不會去看了。
蘇斯羽和晏睢到書房很長時間都是沉默的,晏睢坐在他日常辦公的位置上,蘇斯羽站著。
他的目光四處打量著,露出些許的懷念,這個地方他曾經不大喜歡,晏睢總在這里和他說一些他不大喜歡的話。可在晏宅那么長久地住下來,不喜歡也來不少次。
重新再看,他才發現他對這里這般的熟悉,這般的留戀,對晏睢本人就更是如此了,他嚴肅冷清得近乎無情,可他是唯一那個還會想拉他一把,想要讓他改正變好的人。
他死前最大的執念就沒有好好珍惜晏睢,沒有看到他疾言厲色之后的好,他總想他若是能重新來過,他總能做些什么,讓他們會有不一樣的結局,他不是死在無人知道的角落,晏睢也不是清冷到老。
“這里……怎么會多出一張桌子?”
蘇斯羽的目光落到晏睢辦工作旁的書桌上,那上面還有高中課本和試卷,收拾得還算齊整,可明顯就是有人在用,還是晏睢之外的人,那么是誰已經很好很好猜了。
可是晏睢那樣的人,怎么能容許他的書房里多出這樣一個位置,這樣一個人來。
晏睢聞言眉頭微微一蹙,“這是我的書房,我以為我有權在這里面添置什么。”
他的手腕微微動了動,目光掃過,然后又看向蘇斯羽,“三十分鐘,時間一過,無論你想說什么,我都不會奉陪了。”
蘇斯羽聞言終于將那些憤怒和嫉妒收斂回來,他依舊沒有要坐下的意思,但又向晏睢走近了一步,他神色嚴肅又忐忑,但到底問出了口,“你相信重生嗎?”
“心有執念,然后重回到一切都沒開始的時候,一切重新來過。”
晏睢并未做表示,蘇斯羽稍稍一頓,又接著往下說了,這是他最后的籌碼,最后能打動晏睢的東西了。
“上一世是我和你結的婚。”
他試圖要讓晏睢相信他的話,再一思量,他就開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