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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真正叛逆,真正需要教導,真正需要關愛的時候,晏蔓嘉全都不在,管生不管養,她算什么母親!
當然,甄晗也沒覺得可惜,晏蔓嘉在他眼中就是一個奇葩,被她教導,他不定扭曲成什么模樣。
孟渟看著甄晗激動,看著晏蔓嘉黯然,他自覺沒什么開口的立場,但他的手已經牢牢抓著晏睢的胳膊,顯然,他有些不大適應這種太過激烈的交鋒場面。
他無端就有些害怕被波及,也害怕晏睢被波及,大黃和毛球也緊挨著孟渟,顯然也感覺不適了。
“甄晗。”
晏睢終于開口,卻是叫了一句甄晗。
甄晗偏頭看了晏睢好一會兒,才不甘不愿地把嘴閉上。
而這個時候,肖伯已經拿著東西從樓梯走下來了。
“這是老爺子給你的。”
晏睢話落,甄晗瞪眼過來,可他也無法說些什么,他可以自己恨晏蔓嘉,可卻不能阻止兩個過世的老人要留給他們女兒東西。
這個木盒從晏睢接手,就沒再打開過,一直放在兩個老人家的房間,眼下晏蔓嘉回來了,也該物歸原主。
面對晏睢的疏離,晏蔓嘉依舊言笑晏晏,絲毫不受影響,面對甄晗的質問,她雖然黯然,卻也算淡定,可在接過這個木盒,她的眼淚就無法繃住,一顆又一顆落下,雖然沒有泣不成聲那般嚴重,可也看得出,她沒她表現得那般灑脫。
可她當時到底為什么不回國,此前他從未對晏睢和甄晗說過。
甄晗站了一會兒,怒“哼”一聲,從客廳離開,不過沒出晏宅,而是回樓上他的房間去了。
晏睢拍了拍孟渟的手,帶著他一同起身,兩只寵物也被帶上,他們也回房去了。
其實就算甄晗表現得那么生氣,但他和晏睢都在等,等晏蔓嘉給他們一個合理的真實的解釋。
晏蔓嘉需要一些時間整理自己的情緒,以及決定到底要不要說,這個時間,甄晗和晏睢都愿意給,但也不會再給太多了。
晏睢帶著孟渟回到房間,很長時間都是沉默的,晏睢坐在沙發上想事情,孟渟輕輕擁著他,不說話,也不亂動。
顯然晏家并沒有他看到感覺到的那么簡單,這里也有過恩怨是非,愛恨情仇,可是孟渟知道了也沒怎么在意,他來這里是因為他和晏睢結婚了,他們要住一起,僅此而已。
至于那些太過復雜的事情,晏睢說,他就聽著,晏睢不說,他也不問,沒什么好糾結的。
“八年前三月,爺爺奶奶去東城看老戰友回來的路上,遭遇了連環車禍,轎車直接從高架橋墜落,司機和前座的保鏢當場確定死亡,爺爺奶奶搶救了半宿,我進去的時候,只爺爺說了兩句話,奶奶甚至沒再睜過眼睛。”
當時的晏睢是真的難過,他因為他們的庇護才有一個正常的童年,一個相對平穩自由的成長歲月,可在他才有能力開始回報他們的時候,他們就這么突然走了。
晏睢偏過頭去,只能看到孟渟愈發緊挨著他的腦袋,這事情發生已經有八年的時間了,他早就能夠情緒平穩地說出始末,可他對孟渟說的,和對其他人過于簡單的敘述不同,他是在傾訴。
帶著淡淡憂傷和遺憾的傾訴。
“甄晗和奶奶感情好,得到消息差點兒奔潰,他連著給姑姑打了一夜電話,就算那邊沒電關機了,他還在打……”
并不是甄晗想要晏蔓嘉回來,而是他覺得兩位老人家在火化之前,會想要他們的女兒回來看看,這幾日之前,奶奶對著甄晗還特意嘮叨了兩句,“我們家蔓嘉什么時候回來呢?”
可是直到尸體火化,喪禮辦好,晏蔓嘉也沒有回來,她回撥給甄晗,已經被他拉黑,她打到晏睢這里,得知之后,許久沉默,什么都沒說,就這么掛了。
但晏氏掌權人更替的過程并沒有外人以為的那般安穩,晏睢就算從小受精英教育長大,可那時他也才只有二十歲,接觸晏氏的事情只有上大學之后的不到一年的時間。
他在接手晏氏之后,連續三年的時間都分外的辛苦,幾乎將辦公室當成家,他一日比一日穩重,也一日比一日嚴肅,一日比一日沉默。
在外人看來,晏睢用八年的時間就牢牢掌控的晏氏,可對于晏睢來說,那是一日一夜渡過的八年,多少難關,多少辛苦,多少算計,這才是他八年歲月里的常態。
“甄晗他不為自己憤怒,他為爺爺奶奶不值。”
晏睢說完,眸中也溢出了些許的憤怒。
而一直安靜聽他說話的孟渟也不再是用手臂擁著人,他腳一跨,又坐到了晏睢腿上,然后雙手擁過晏睢,腦袋伏在他地肩頭,手輕輕拍著晏睢的后背,他沒說什么安慰的話,他也想不出特別適合的話。
但他能對晏睢的情緒感同身受,那種難過的感覺,讓他心疼,他想抱住他,像這樣安撫他。
甄晗可以對晏蔓嘉發泄,可以對晏睢發泄,可是晏睢卻不能,他接手過晏氏,他就沒有恣意任性的資格,他也憤怒,他也難過,卻不能表現出來。
甚至他需要壓制它們,好讓自己處于絕對理智的狀態,晏睢很辛苦這是無疑的,但這一刻,他收到了來自孟渟的心疼,這種久違又讓人感動的心疼。
晏睢的手輕輕回擁住孟渟,眉目柔和些許,他揉揉孟渟的后頸,低語,“我已經不難過了。”
“騙人,”孟渟悶聲說著他感覺到的事實,“明明還難過。”
晏睢無奈笑了笑,下巴擱在孟渟的肩上,閉上眼睛沒再說話。
晏蔓嘉抱著木盒也不知道哭了多久,晏睢帶著孟渟下來吃晚餐的時候,她兩只眼睛還紅紅的,臉上的妝也亂七八糟,她抱著木盒上了三樓,走廊盡頭的那一間是她的房間,什么都沒變,就也包括她房間里的擺設,一切保留著她當年義無反顧出國前的模樣。
她洗好臉出來,就看到甄晗正好出門,母子兩個人對視一眼,甄晗再次怒哼一下,不過沒回房,而是往樓下走去,他不是為了吃飯,他是要看著晏睢和孟渟,可不能被晏蔓嘉這可憐兮兮的模樣拉攏過去。
晏蔓嘉看著甄晗的背影好一會兒,她才跟了下來,四個人坐好,菜差不多就也上齊了。
飯桌上,也沒人開口說話,各自埋頭吃,晏睢有孟渟給他夾菜,吃得還算不錯,至于甄晗和晏蔓嘉就有些食不知味兒了。
等所有人都吃完了,晏睢才開了口,“到書房來。”
客廳里終究不是什么說話的地方,整個房子隔音最好就是書房了。
晏睢說著偏頭看孟渟,語氣和緩了一些,“你也來。”
孟渟點點頭,他不喜歡書房那樣嚴肅的地方,可他也告訴自己,晏睢的書房和別人的書房是不一樣的,何況那里也有晏睢讓人給他置辦的書桌,也有真正屬于他的地方。
燈開起,窗簾拉開,天漸漸暗了,可書房里的光線依舊亮如白晝。
書房落地窗前也有一個沙發,剛好四個位置,孟渟坐下之后,嘗試著挪挪沙發,可惜只能轉向,除非把固定的螺絲釘旋開,否則真不是那么容易挪動的。
晏睢目光掃去,而后自己移開了位置,又對孟渟伸了伸手,孟渟立刻起身過來和晏睢挨著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