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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渟在浴室洗完澡,做了好一會兒的心理建設(shè),他才將門打開,房間里依舊只開著一盞臺燈,晏睢沒玩手機(jī)也沒開電腦,他靠著枕頭,閉著眼睛,似乎在小憩,又似乎在思考。
孟渟仔細(xì)打量了他一下,那種心跳加速的感覺又出現(xiàn)了,他踩著拖鞋走來,坐在床邊,很自然就往晏睢身上靠去,側(cè)臉靠著他的胸膛,聽著那有力而又讓人安心的心跳聲,他也閉上了眼睛。
晏睢緩緩睜開眼睛,視線內(nèi)是孟渟才吹干毛茸茸的頭發(fā),他伸手給他理了理,嘴角勾起,“不害羞了?”
方才孟渟落荒而逃的模樣,他還以為他會趁著他閉眼,又快速躺好睡覺呢。
“是有一點(diǎn)點(diǎn),但這和我要抱你沒關(guān)系啊。”
就是害羞也不能影響他抱晏睢,孟渟的話就是這個意思。
晏睢聞言擁著孟渟坐直,然后他的手再一伸一用力,就將孟渟抱到了床的里側(cè)。
晏睢又側(cè)過身將床頭燈調(diào)到最暗,然后才躺下,將孟渟擁住。
不久之前兩個人都太過激動了些,導(dǎo)致現(xiàn)在都不是很有睡意。
這個房間之外,顧朗甄晗他們更沒睡覺的意思,晏睢好不容易走了,他們是打算徹夜狂歡的,隱隱約約有些聲音從窗戶外傳來,這種感覺和家里絕對安靜的環(huán)境不同,但也不算討厭。
“什么時候開始怕黑的?”
晏睢側(cè)過身,這樣更方便他看人。
孟渟的手落在晏睢的胸膛,食指尖一下又一下地戳著他睡衣的扣子,思量了好一會兒,他才回答了這個問題,“我好像不怕黑的,我能一個人在很黑的地方待很久。”
“剛才我是想看你,太黑了,我就看不到你了。”
晏睢對上孟渟抬起的目光,抿了抿唇,他又再問道,“什么是很黑的地方。”
這個對于孟渟來說太簡單了,他不怎么需要思考就回答了,“我犯錯或者打架,關(guān)禁閉的地方,那里就很黑。”
他想了想又道,“姥姥家也很黑,很久很久以前住的地方也黑。”
或許這種黑并不指明暗上的那種黑,也包括感覺。
心理醫(yī)師告訴晏睢,當(dāng)人心理受到傷害時,會自動產(chǎn)生一種保護(hù)機(jī)制,孟渟的沉郁和呆滯并不僅僅是先天,也是后天環(huán)境造成的。
但無疑,他是個很好很難得的孩子,身在黑暗,卻始終想往陽光,這才是孟渟如今這般性子最可能有的原因,但這很不容易,也愈發(fā)讓人覺得難能可貴。
晏睢又傾了傾身體,唇落在孟渟的眉心,許久未離開,似乎這樣就能讓他更深刻地感受孟渟的心情。
“晏睢……你怎么了?”
孟渟輕聲疑惑地問了一句,他感覺到些許晏睢突然而有的難過,可是為什么要難過呢?他們好像沒說什么難過的問題,他很小就被迫習(xí)慣了黑暗的環(huán)境,偶爾的時候,他還會覺得那樣的地方安全。
“你恨他們嗎?”晏睢沒應(yīng)孟渟話,又再問了一句,從旁觀者的角度,他都不免覺得孟家和孟渟姥姥可惡可恨,作為當(dāng)事人的孟渟怎么想,應(yīng)該很好猜,可他還是覺得有必要問一句。
“我不知道。”
孟渟的感情向來直白,喜歡是喜歡,不喜歡是不喜歡,很少有不知道這樣的存在,可晏睢問他,他就真的有些不知道,不確定了。
“我很笨,只能專注一件事情,恨他們了,我就更做不好其他事情了。”
孟渟低聲說著,卻不知道該怎么讓晏睢明白他的意思,“我覺得我有時間,應(yīng)該學(xué)著喜歡人,喜歡你。”
孟渟真心覺得喜歡一個人,對一個好,是需要學(xué)習(xí)的,特別他不希望自己的好意,成為他喜歡人的困擾,所以必須得專心學(xué)。
“你覺得我說的對嗎?”
晏睢眼中的情緒依舊未有變化,可他的唇從孟渟的眉心滑到了孟渟的唇上,然后對上了孟渟略有遲疑的目光,嘴角勾起,“對,你說的對。”
孟渟聞言眼睛彎了彎,他探出舌尖舔了舔晏睢的唇,又再啄了啄,然后他伸手抱住晏睢的脖子,低語喃喃,“哎呀,我怎么這么喜歡你呢。”
晏睢臉上也不只是嘴角輕笑,就是眼睛也跟著彎了彎,他覺得這話應(yīng)該他來說才對,可孟渟總能先他一步把話說了。
“乖,晚安。”
“我乖呀。”
孟渟說著放開了些對晏睢的束縛,但手依舊搭在晏睢身上,占有的意味特別濃,他探起身體,又親了親晏睢的臉頰,“晚安。”
在孟渟睡著之后,晏睢又低眸看了人好一會兒,他才閉上眼睛,但臉上也不再那般嚴(yán)肅,孟渟比他以為的要堅強(qiáng),要積極得多,
那些陰影痊愈的過程或許會困難一些,但結(jié)果一定會是好的。
屋外的一群人鬧到凌晨三四點(diǎn)才去入睡,五點(diǎn)左右孟渟和晏睢起來去海邊跑步,整個別墅都靜悄悄的,等他們跑回來,早餐快吃完了,才有幾個一臉困色的起來。
“早啊。”
“早,”晏睢應(yīng)著,指了指桌子另一頭冒著熱氣的茶,“解酒茶,每人喝一杯再走。”
“哎,謝謝老大,謝謝嫂子。”
肖明笑了笑,豪飲了一杯,然后臉皺得不成樣子。
這解酒茶是上好的苦參熬成的,晏睢和孟渟去跑步時就小火煨著了,到現(xiàn)在至少有兩個小時,就是不苦也得熬苦了,這一碗下去,什么瞌睡蟲也得給苦沒了。
石鶴和封青看肖明那樣兒有點(diǎn)兒不想喝,可不僅晏睢看著,就是兇殘力一樣驚人的孟渟也看著,他們只能視死如歸,顫顫巍巍,猶猶豫豫地給喝了。
“這對身體好,就是有點(diǎn)兒苦。”
孟渟看他們喝完了,那表情一個比一個怪異,他掃了一眼晏睢,略帶自豪地道,“晏睢也喝了,我也嘗了一口。”
他們就沒因?yàn)楹瓤鄥⒉璩蟪赡歉睒幼印?lt;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