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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時候走的?”
“聽看門的奴才說,是昨兒個后半夜走的。”
“一個人走的?什么都沒帶?”
“嗯。”璞玉低著頭,“連包袱都沒拿,小姐,要不咱們派人,把他追回來吧。”
“不要。”謝令儀垂下眼睫,嘴里輕輕吐出兩個字,“你先出去,我想一個人靜靜。”
“小姐......”
璞玉看她那平靜的近乎詭異的側臉,有些害怕,“還是讓奴婢在這陪陪你好不好?”
“出去。”
“唉。”
她知道小姐看似平和好說話,實則性子最是執拗,說一不二。她沒法子,只好一步三回頭,慢慢退出去。
門扉發出輕微磕碰聲,現在屋里只有她一個人了。四下靜得出奇,謝令儀忍了半天的淚,終于從臉頰滑下來,滴滴砸在涎饞身上。
那可憐的黑貓被熱淚燙得一激靈,下意識抬爪撓了撓頭,爪尖卻
不小心蹭過謝令儀手背,霎時留下三道鮮紅劃痕。
“嘶——蠢貓!”謝令儀重重敲打它的頭,眼圈紅得發亮,“沒事爪子長這么快做什么?”
“狗仗人勢的東西!他一走,你就敢欺負我了?”
她抱緊涎饞,把臉埋在毛絨里,聲音一句比一句嘶啞。
“蠢貓,你還不知道吧,他不要你了。”
“也......不要我了。”
——
謝令儀郁郁寡歡兩日。期間,李扶光送來一封密信,信中明言,元衡將在十日后設宮宴。屆時,極有可能會對聞應祈下手,提醒她早作準備。
謝令儀看完,又是一陣煩悶,也暗恨自己不爭氣。
人家都不要她了,自己還巴巴地為他的小命憂心。滿肚子氣無處撒,她干脆把這筆爛賬,統統算到涎饞頭上,指著那只倒霉貓一頓絮叨,這才稍稍平復情緒。
隨后不情不愿提筆,給曲知意寫了封信,讓她盡快來上京。
三日后,曲知意大搖大擺走進謝府。
此‘謝府’非彼‘謝府’。
聞應祈走后,謝令儀當即就將他府上大門匾額摘了,重新掛上一塊‘謝府’的牌子。就差明說,這里的一切已經與他無關了。
“你怎么回來的這么快?”
曲知意慢悠悠給自己倒杯茶,小抿一口,才不緊不慢道:“不是你說,元衡將死,讓我速歸?”
所以你就這么興奮?日夜兼程?十日的腳程,三日就到了?
許是看出了謝令儀無語,曲知意又訕訕補充,“其實吧......是我感情出了些小問題,一時找不到人傾訴,剛好在路上撞見你的信,就……順路過來了。”
“哦。”謝令儀聽完她的話,不置可否,隨即轉身,望向倚在門框上的李介白,“那老師你呢,感情也出問題了?”
回應她的,是一如既往的沉默。
謝令儀:“......”
“咳咳......”曲知意干咳兩聲,不好意思解釋,“容君,他的感情問題就是我。”
謝令儀:“......好的,那我幫不了你。”
她自己成婚不過兩月就和離,在曲知意這個情場高手面前班門弄斧,未免也太諷刺了些。
“嗯?”曲知意聽完,沖她挑眉,“怎么,你們夫妻感情生活不順?你是不是,沒用上我教給你的那些?對了。”她說著說著,似是想到什么,猛然一拍大腿,“容君,你夫君人呢?我這都進來半天了,怎么也不見他過來,敬我一杯茶?”
這話說的,讓謝令儀神色更加落寞。
她剛入上京,并不知道,自己與聞應祈已經和離了。
璞玉在旁邊伺候,皺著眉,實在聽不下去,悄悄扯了扯曲知意衣袖,在她耳邊低語幾句。
話還沒說完,就見曲知意眼神一變,蛾眉倒蹙,鳳眼圓睜,驀地拍桌而起。
“豈有此理!哪來的狼心狗肺東西,竟還敢跟你和離?他現在人在哪兒?我非要找到他,把他活剮了不成!”
屋外,李介白聞言,耳尖微動,不動聲色地朝屋內瞥了一眼。
“不過,容君你也不必太難過。”見謝令儀臉色更為消沉,她緩了緩,又換上一副安慰口吻,“不就是個男人嘛,有什么了不起的?若這上京成了你的傷心地,那就隨我一同回隴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