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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里瞄,頓時‘啪’地一聲合上箱蓋。
可惜,行武之人目力極佳,李介白粗略一瞥,便看清了里面滿箱的字畫,和一張五萬兩銀票?
——
窗外日光彈指過,席間花影坐前移。1一晃,曲知意便已走了兩月,眨眼就到七夕——男女花好月圓,定情之時。
謝令儀卻越來越恐慌,只因聞應祈在這期間,毫無動靜,仿佛人間蒸發了一樣。
張歧安上門提親,他不出現。
兩家合八字、對喜帖,他不出現。
大雁請期、下婚書,他還不出現。
明日,便是親迎了。
他若是還不出現......
那自己當真要嫁給張歧安,重蹈上一世覆轍?
思忖間,就見馮氏推門進來。
謝令儀有些驚訝,她這母親甚少踏足她的院子,分明自己是從她肚子里出來的,她待自己卻好似個陌生人。
“容君,怎的還沒睡?”馮氏環顧四周,找著理由,“我見你屋里燭火還亮著,便順道過來看看。”
“嗯。”謝令儀低頭輕應。
短短一個字后,母女倆又緘默起來。
“容君......”馮氏目光悄悄落在她身上,許久后,方輕聲道:“容君……你是不是不喜歡張公子?”
“什么?”謝令儀驀地抬頭,眼底浮現出錯愕,“母親何出此言?”
馮氏卻沒有回答,只是緩緩上前幾步,看著她的臉,篤定道:“馬上就要嫁人了,你臉上哪有一絲高興的神情?”
她頓了頓,似是沉浸在回憶里,輕嘆一聲,“你五歲那年,見街上有人出嫁,便奶聲奶氣地同母親說,以后若是成親了,要自己繡喜服才行。可這幾月,繡娘替你挑好了布料、配好了絲線,你卻一推再推,不愿動手。”
“張家來人,你也總是避而不見。”馮氏繼續說著,“容君,母親是過來人,能看得出來,你其實并不喜歡張公子,對嗎?”
“我......”謝令儀聽完,指尖微微蜷縮,半晌,才勉強扯出一抹笑,“母親多慮了,我……只是有些緊張罷了。”
不喜歡又如何?
短短兩月,朝局已然翻天覆地。元衡大權在握,太子被廢,圣上退位。而謝承身為前太子老師,自然也受到牽連。若不是自己與張歧安的婚事早已定下,只怕這姻緣,也會被拿來做文章
。
馮氏靜靜看著她,眼底復雜,“其實……喜不喜歡,也沒什么要緊的。”
“他能護住你就行。”她語氣里帶了幾分疲憊與蒼涼,“咱們女子這一生,不就是為了求個穩定的庇護所嗎?”
“你知道嗎?當初母親并不愿嫁進謝府,可這么些年過去,我卻不得不承認,嫁給你父親未必是件壞事。旁人都笑我是村婦,上輩子燒了高香,這輩子才能嫁進高門。可她們笑她們的,日子,得自己真正過了才知道。”
“你先前老是偷溜出去,對祖母說是去縣主府。其實母親心里也清楚,哪個少女心里不思春?只是,有時候這都是命。”
“容君,張公子或許不是你喜歡的那個,但他家世清白,為人穩重,最重要的是,他能護著你,這世道變幻莫測,女子要活得安穩,不能只憑一腔情愿。”
謝令儀聽完,眼瞼低垂,心里說不清是什么滋味。
馮氏見狀,虛握住她的手,輕聲勸慰,“母親嘴笨,讀的書也不如你多,更不會講什么大道理。今日過來,不過是想跟你說說話,我知道你跟母親不親近,只是,明日你就要出嫁了,往后身在張家,咱們母女……怕是難得再見上一面。”
謝令儀喉嚨一緊,仿佛被濕棉花堵住,口舌滑膩,話說不出口,棉花水卻都爭先恐后地,從眼眶里擠出來,一滴一滴砸在馮氏手背,暈出她肌膚紋理上,淺淡的凍瘡痕跡。
她記得,母親以前手上是生了瘡的,每到冬天,疼癢難忍,除了手爐不離身之外,還要長期抹藥。
可后來,不知從何時起,那凍瘡竟神奇地消失了,連傷痕都不見了蹤跡。
原來這些年,母親是真的過得很好。
她該欣慰的,可不知為何,眼淚卻止不住地往下流。
“好了好了,容君,是母親不對。”馮氏見她愈哭愈烈,頓時有些手足無措,慌忙給她擦淚,“我不該跟你說這些有的沒的,眼睛要哭腫了,明日上妝可怎么辦?我的容君就不好看了。”
謝令儀聞言,再撐不住,猛地一頭扎進馮氏懷里,如小時候打架打輸了,找娘親那般,嚎啕大哭。<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