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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妨,聞應(yīng)祈被她這突然一扯,猛地倒吸一口涼氣,痛的舌尖都在打顫。他本就撐得極辛苦,這下終于維持不住面上的平靜,托著手臂,冷汗涔涔。
“你的手……是不是受傷了?快讓我看看。”謝令儀反應(yīng)過來,便要去扯他的袖子查看。
聞應(yīng)祈見狀,立即抬手攔住,只是聲音里的虛弱,任誰都能輕易聽出來,“不礙事,不過是小傷,養(yǎng)幾日就好了。”
“我偏要看!”
謝令儀向來吃軟不吃硬,看他逞強,犟脾氣一上來,直接強行按住他。
聞應(yīng)祈嘆口氣,攔也攔不住,只能半推半就地由她妄為,解開層層衣袍,只留下一件中衣。
袖管一卷上去,謝令儀眼底的強硬就被驚懼替代。
一道深深的劃刺傷,自聞應(yīng)祈肩頭斜劈而下,幾乎貫穿他整條手臂。皮肉翻卷,鮮血凝固成暗色的痂。因方才抱她,傷口開裂,新的血珠正慢慢從**間滲出,沿著小臂蜿蜒流下。
除此之外,還有幾道細長的擦傷,像是被利器劃過,最嚴重的一道深入骨肉,幾乎能窺見里面的森白。
“......怎么會傷成這樣?”謝令儀聲音啞得不像話,眼圈通紅。
聞應(yīng)祈靜靜看著她,眸色幽深,安慰道:“不是什么大事,傷口看著嚇人,其實過幾日就好了,我小時候還受過比這更嚴重的——”
“你還騙我。”
謝令儀猛地抬頭,死死瞪著他,眼淚毫無征兆,啪嗒一聲砸在他的手臂上,混著血跡,暈開一小片殷紅。
又哭了。
聞應(yīng)祈簡直不知道該從哪里開始哄她,只覺今晚自己做什
么都是錯,明明受傷的是他,不是么?
可如今她哭得這般傷心,倒像是他犯下了滔天大罪一樣。
他不是沒見過女子哭。
從前在象姑館,因著相貌出眾,不時有女子向他示好,被他冷淡拒絕后,就演些一哭二鬧三上吊的戲碼,吵的他頭疼。
可現(xiàn)在——謝令儀哭了,他不覺得頭疼,只覺得心疼。
她的眼淚,一顆顆掉在他手臂上,好似滾燙的沸水,灼得皮肉蜷縮,可他卻連躲都舍不得躲。
她在為他難過,她的喜怒哀樂因他而起,這種感覺,詭異得令人沉醉。
他的痛苦成了她的痛苦,這一刻,她們奇跡般的水乳相融,合為一體。
為了這片刻的歡愉,他甚至覺得——整條手臂斷掉都無妨。
可他轉(zhuǎn)眼又想,謝令儀那么嬌氣,又怕疼,又怕血,若是見他傷得更重,豈不是會哭到肝腸寸斷,喘不上氣?
那可不行,她還是笑起來最好看。
“好了。”聞應(yīng)祈抬手,再一次拭去她眼角的淚,“真的沒事,我知道容君是在心疼我,可你要再哭,這上面敷好的藥,就得都被你的淚水給沖走了。”
謝令儀哭聲戛然而止,聞言立即屏住呼吸,把眼淚硬生生憋回去,甚至還倔強得,低垂著頭,不讓他看到自己哭紅的臉。
半晌,她才悶聲道:“是怎么傷到的?”
“嗯,就采藥的時候,不小心被樹枝劃了一下。”
謝令儀不是傻子,知道他在敷衍,卻也沒戳穿,只默默又替他重新包扎好。包扎完,就一言不發(fā)地滾到貴妃榻最里面,扯住薄毯,蒙頭一蓋。
時辰到了,該就寢了。
屋內(nèi)燭火輕晃,映出聞應(yīng)祈眉眼間隱約笑意。他盯著榻上鼓起的一小團,慢悠悠道:“忘了說,這個貴妃榻,我日夜都睡在上面。”
謝令儀身子陡然一僵。
“還有這個薄毯,我也時常貼身蓋著。”
謝令儀身子驀然一滯,她現(xiàn)在渾身燒紅,恨不得立刻從榻上彈起來。
“容君是打算,今晚就用著我的薄毯,睡在我的貴妃榻上?”
怎么可能!謝令儀在心中無聲吶喊。她本打算,今晚趕聞應(yīng)祈去睡柴房,可他如今受了傷,叫她怎么好意思開口?
可若是睡他床鋪,她心里又嫌棄。無奈之下,只好先聲奪人,搶了這個貴妃榻。
誰知,聞應(yīng)祈竟如此怪癖,放著好好的床不睡,整日躺榻上做什么!讓她兩頭下不來臺!
正懊惱間,偏對方還火上澆油,“好吧,容君要是不介意,我們也可以一起睡。”
“那不行!”謝令儀猛地掀開薄毯,警告似的瞪著他。
“為什么不行?我不是你買來伺候你的嗎?”
“因為......因為……”她急得眼珠子亂轉(zhuǎn),拼命找借口,“你的衣裳都是血漬,太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