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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令儀:“......”
“那你就再耐心一點。”她努力穩定心神,眼神卻總忍不住瞟向屏風方向。
誰料聞應祈不慌不忙,泄氣道:“奴試過了,可這帶子就是打了死結,怎么都解不開。”
他頓了頓,帶著點委屈似的,“貴人可不可以……過來幫幫奴?”
此話一出,屋子里的空氣仿佛都凝滯了一瞬。屏風后的衣料摩挲聲越來越大,謝令儀腦中越來越亂,思緒張牙舞爪,片片翻飛。
聞應祈現在會不會真的……光著身子?
他的腰好像很纖細,彩帶真能纏住嗎?
還有他喉結上的那顆痣......
打住!
謝令儀驟然回神,猛地掐了自己一把,生生將旖旎的念頭拽回腦海深處,抄起小方桌上的冷茶,就往肚里吞。冷水下肚,燥熱感果然緩解了不少。
“啊——”
里頭忽然傳來一聲低呼,帶著幾分虛弱,她條件反射般抬頭,話已脫口而出,不自覺帶著急切,“又怎么了?”
“沒什么......”
真沒什么?
那又是誰在可憐兮兮地喊,“就是帶子全纏在一起了,奴……奴快要呼吸不過來了,好難受……”
謝令儀聞言,眉心狠狠一跳,又灌了口涼茶。可這次,冷水完全不起作用,胸口燥熱非但沒有緩解,反倒越燒越旺。
腦海里天人交戰,理智告訴她,這是聞應祈的慣用伎倆,他無非是在博取同情,用些小手段讓她心軟。
可萬一呢......
萬一,他真被纏住了。
她不是沒看過那件戲服。為了追求華美,繡娘在腰間足足繡了幾十根彩帶和飛羽,看著美則美矣,實則繁復得很,沒人幫忙的話,的確不好穿。
她越想越覺得有道理,腦海里已自動勾勒出,聞應祈被彩帶綁得幾乎喘不過氣的模樣。心里掙扎再三,終是一咬牙,準備起身去幫忙,可這時,她眼神卻突然瞟到窗邊玩貓的花見。
花見!是了,還有花見!
謝令儀瞬間如釋重負,卸去心頭重擔。
“花見,你去那兒,”她手指屏風方向,“幫他把衣帶解開,要快。”
花見聽了,傻乎乎放下貓,往屏風處走。
然而,他才剛到屏風前,里面就一聲輕喝,定住了他。
“不用,剪開了。”
“嗯?解開了?”謝令儀聞言一愣,又聽他道:“用剪子剪開了。”
哦,原來是剪開了,怪不得聲音那么平靜,不似方才焦急。
“既然解開了,那就出來看看,若不合身的話,我再讓繡娘改——”
“不用改。”
她話音未落,聞應祈已經赤腳走了出來。
謝令儀目光一轉,先落在他臉上,隨后看到他衣服上。
嗯,確實不用改,因為這戲服已經破爛的沒法穿了。
精美繁復的彩帶被剪得七零八落,飛羽也被粗暴扯斷,袖口還能看到剪子留下的參差不齊的毛邊。
如此慘狀,很難不讓人懷疑是在故意泄憤。
謝令儀張了張嘴,一時竟找不到合適的詞來形容眼前的景象,腦中來來回回翻騰的就只有一句話。
他的腰,真的很纖細,而且還很白。不是玉器冰冷的死白,而是細膩有光澤,帶著溫度的暖白。
就是不知道摸上去,是不是真是暖的。
聞應祈注意到她視線,眼底幽深,不動聲色又把腰間的破布翻開了些。
“好看嗎?”
謝令儀本能想說‘不好看’,可對上他那隱隱含著情緒的眼,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好看。”怕他不信,她又重復了一句,“真的好看,這戲服特別襯你!”
唉,謝令儀說完有些心疼,能不好看嗎?銀子扔進湖里還能聽個響呢。他這幾剪子下去,悄無聲息的,五十兩就沒了。
她要再說不好看,保不齊,剩余的幾件五十兩也得遭殃。
誰知,聞應祈聽了這番話,非但沒有領情,反倒挑起刺來,“哦,那貴人的意思是,奴只配穿破爛衣服?”
謝令儀:???
不是,這人不僅沒文化,理解能力也有問題?
“不,”她閉上眼,深吸一口氣,“我的意思是,你就算穿破爛都好看,難掩風姿!”
聞應祈聽罷,輕哼一聲,緊抿的唇才稍微放松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