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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令儀一進粥棚,便毫不客氣,吩咐洵風給她倒杯熱茶,語氣自然熟稔地仿佛公子本人。
洵風雖不明所以,但還是依她命令,乖乖拎著茶壺小心伺候。
就在他斟茶時,眼神一瞟,突然發現后面跟著的璞玉,頓時雙眼一亮,露出幾分驚喜的神情。
“咦,姑娘,你怎么又來了?是不是布條不夠用?你放心,我這還有!”
張歧安前腳剛踏進來,正好聽見洵風這句沒頭沒尾的話,隨即向他投去了一個疑惑的眼神。
謝令儀瞬間頭皮發緊,還來不及阻止,就聽洵風竹筒倒豆子似的,一下子全說出來了。
“哎呀,公子您剛剛忙去了不知道。這姑娘方才特意來跟我打聽您呢。奴才琢磨著,她定是被公子您那大公無私、一心為民的英姿所折服。就是可惜您不在,沒能當面聽到這些感人肺腑的話.....”
他在謝府中見過璞玉,猜出了那喝茶女子的身份,心中有意撮合公子與她,便故意隱去了璞玉打聽謝翊一段,還擅自添油加醋了一番。
謝令儀閉上眼睛,已是面如死灰,拿著茶杯的手微微顫抖。
璞玉則滿臉愕然,眼睛瞪著洵風,顯然被他這番信口胡謅氣得不輕,若不是礙于小姐在場,她早一拳揮過去了。
張歧安看了謝令儀一眼,咳嗽兩聲,尷尬打斷沉浸在自己世界,手舞足蹈的洵風。
“你去外面看著馬車,好了再進來告訴我。”
“哎。”
“哎?”
洵風站著不動,璞玉在聽了自家小姐的吩咐之后,已滿臉獰笑,磨刀霍霍向著他了。
一側的謝栩心中暗笑,看出兩人各懷心事,也極有眼色地退了出去。棚內霎時只剩下謝令儀與張歧安兩人。
“洵風嘴上一向沒個把門的,你不要在意。”
“嗯。”謝令儀臉上青白之色還未消,頭偏過去,眼神閃爍。
“你今日過來,是有什么事嗎?”張岐安不著痕跡看了她一眼,溫聲道。
“沒什么大事。”她語氣隨意,“一時興起,就過來看看。”
多日未見,自己上次近乎自暴自棄的話,好似還縈繞在耳邊。反觀張歧安倒是神色如常,仿佛那場爭執從未有過。
哼,如此一來,倒顯得她斤斤計較,小肚雞腸幾分。
“吉祥和如意很好。”
“什么?”
張岐安突然沒頭沒尾冒出這一句,讓謝令儀一時愣住。半晌,她才想起來這兩人是誰,耳邊又聽他道。
“多虧了你給的銀子,他們早在雨勢變大前,就搬離了這里。”
“哦。”謝令儀心放下來,起身放下茶盞,便打算離開。
本來她此行,也不是為了張岐安。如今意外得知那兩個小孩安然無恙。那他們之間,也沒什么可說的了。
恰好此時,卻見棚外又陸續進來五六個災民,手中都拿著碗,顯然是來領粥的。
張岐安見狀,便立刻抄起桌上的鐵勺忙碌起來。災民漸多,他一時難以應付,便無意識喚了一聲。
“容君——”
話音剛落,兩人皆是一怔。
謝令儀心頭一震,被這句熟悉的腔調,生生釘在原地。沉默半晌,終究沒有離開,而是走到他身旁,幫忙分饅頭。
兩人默契地干活,沒有多余的言語。
“小娘子面色不佳,大人是不是惹她生氣了?”一位年邁的婆婆看了他們許久,終是忍不住開口調侃,“夫妻之間哪有隔夜仇,多是床頭吵架床尾和。”
謝令儀還沒來得及反駁,又聽她對著張岐安道:“大丈夫肚里能劃船,你娘子這么賢惠漂亮。你呀,態度放軟點,多說幾句好話哄哄她,說不定她就不生氣了。”
張岐安低眉順眼盛著粥,聽到這話,嘴角漾著似有若無的笑意,余光瞥了一眼旁邊的謝令儀,并未作聲。
“小娘子你說,對不對?”婆婆見他不說話,又轉頭一臉慈祥地去問謝令儀。
“我......”謝令儀被問得猝不及防,手中動作不由慢了下來。
見此情形,張岐安適時開口,“大娘,這是您的饅頭,拿好。另外待會就不用再回去了,那邊地勢高的地方,已經搭好了棚子,晚上,去那歇息就行。”
婆婆聞言,瞬間將注意力轉移到手中的饅頭上,連連點頭,“哎,好好好,還是大人想得周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