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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沒包完。”他不慌不忙地將一塊干凈的絲帕繞到她手腕,挽了個精巧的花結。
“沒什么意思,就是感嘆貴人養尊處優,十指不沾陽春水,羨慕您的富貴命罷了。”
“瞎說什么呢。”謝令儀低聲嘟囔了一句,見他還在埋頭擺弄帕子,她一把將手抽了回來,語氣有些不耐。
“藥上完了,我該回去了。”
“嗯。”聞應祈漫不經心拍拍衣領上沾著的藥粉,悠悠起身。
“貴人好走不送。”
“知道知道,你記得好好練——”
“練舞,是吧?”聞應祈接了她的話,語氣戲謔,“奴才明白了,貴人就不必操心了。”
好賴話都被他說盡,謝令儀被堵得一噎,惱得瞪了他一眼,卻不知該如何接話,只得匆匆轉身離去。
聞應祈立在原地,望著她背影,唇角微勾,喊道。
“對了,這個藥粉不可沾水,需一日一換。”
“貴人明日,記得早來。”
——
謝令儀回到府中,剛收拾妥當,前院便有婆子來傳話,說是老爺有請。她心中思量,想來應當是為了太子拒絕祈福道場一事,幸好曲知意提醒在先,她路上早已想好了說辭。
是以,當謝承責問時,她便也不慌不忙。
“父親,太子之事,您無須憂心。時候到了,自會有人妥善處置。”
謝承聞言,微微頷首,語氣稍緩,“如此甚好。為父今日喚你前來,另有一事。”他話鋒一轉。
“近來聽看門的奴才說,最近你日日早出晚歸,身邊也沒帶伺候的婢女。你終究是一介女子,須謹守禮儀。切莫讓外人妄言,以免辱沒我謝家門楣。”
說到這,謝令儀倒是想起來了,天天偷摸著從后門出去,確實不大方便,也麻煩。
因此,她低頭思忖了一會便道。
“父親教訓的極是,只是女兒外出,并非貪玩,而是為父親分憂辦事。府中下人不知個中緣由,難免妄自嚼舌,導致流言四起。”
“女兒斗膽請父親賜一塊出府的腰牌。一來女兒出門有正當名義,二來也可堵住悠悠之口,免得父親您再為這些小事煩憂。”
謝承略一沉吟,片刻后,方答應。
“既如此,便依你所言。但你須謹記,我謝家規矩森嚴,絕不可有半點逾矩之事。否則,休怪為父不留情面!”
謝令儀點頭,一一恭敬稱是。一炷香功夫,才順利從堂屋脫身。
她站在階前,長舒一口氣。
手心因長久緊握,早已出了一層薄汗,連指縫間也泛著濕意。手背上的藥粉被汗水浸得黏黏糊糊,像是厚敷了一層漿糊,平白讓人透不過氣。
謝令儀抬起手,目光落在腕上的花結上,腦海中不由浮現聞應祈最后說的那句話。
片刻后,她面無表情扯下這條不屬于她的絲帕,連多看一眼的興趣都無,徑直扔進旁邊花叢。
第19章
贗品苦等貴人昨日,為何失約
這幾日,日頭甚好,天光朗照,均勻鋪在太子府的飛檐廊柱上。
元懷英一襲青衫,閑坐在臨窗的榻上,膝上蓋著一張淺色薄毯。幾縷陽光透過雕花窗格落在他身上,投下一片斑駁的光影。一本《貞觀政要》被他隨意地反扣在薄毯上,書頁被風吹開幾頁。
他目光落在石階上,專注地盯著那些在光影中跳躍的小金點,那是檐下風鈴反射出的光輝。
身后內侍順著他的目光望過去,樂呵道:“側妃娘娘的手藝就是巧,這風鈴在這掛了這么多年,日曬不裂,雨穿不腐。”
“老奴家那小孫女,最喜歡聽風鈴聲了。前些日子,她還央著老奴給她尋一個這樣的風鈴,老奴一直遍尋不得。今兒個抬頭一看,可不就近在眼前么。不知殿下可否準許老奴,向娘娘討教一番,學了這做風鈴的手藝,也好叫家里的小丫頭開心開心。”
說罷,他睨著元懷英臉色,又繼續道。
“殿下若不反對,那老奴現在就腆著臉,去請娘娘過來了?”
內侍活了這么多年,早成了個人精,見主子不說話,只當是默認,笑瞇瞇便要去請。
哪知剛走出沒幾步,太子側妃李扶光就不請自來了。
她一身素凈衣裙,因行動急促,裙擺尚未停穩,便徑直站到元懷英面前,連象征性的禮節都省了,只冷冷一句,“喝藥。”
元懷英抬頭瞧了她一眼,神色如常,對她這番做派,早已是見怪不怪。倒是旁邊的內侍嚇了一跳,拍著大腿連連請罪。
“哎呀,都是老奴糊涂!竟忘了殿下喝藥的時辰,還勞娘娘您親自送過來,真是罪過,罪過!”
說完,他又話鋒一轉,“那既然娘娘您都親自來了,老奴這就下去燒壺熱茶,正好這爐子里的茶水涼了,也該換新的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