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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屋藏嬌。”
“金屋藏嬌?”謝令儀微微一怔,對這說法感到新奇。
藏嬌,他竟覺得自己是朵嬌花嗎。
她略一思索,隨即噗嗤一聲大笑出來,那笑聲輕快,如珠玉相擊,帶著一絲無拘的清脆。
她笑也與旁人不一樣。一般人都是笑不露齒,含蓄矜持。或者以手遮面,故作嬌羞。她偏要彎著一雙笑眼,露出一口整齊的銀牙,整個人明媚得像是春日里突然探頭的第一束陽光。
聞應祈望著她,不由得放緩了呼吸。視線也被她那雙細彎的笑眼牢牢鎖住,心中竟生出幾分不該有的恍惚。
須臾,他喉結滾動,目光下移,掐了自己手心一把。
“若是奴好好跳,幫了貴人這個忙,貴人可否答應奴一個條件?”
“放你出去,這不可能。”謝令儀笑完了,眼明手快搶在他前面開口。
“......不出去。”
“那是什么條件?”她來了興致,笑著問他。
“你在這,一不缺吃,二不缺穿。還有人把你當主子伺候,你還想要什么?”
聞應祈聞言,眼中閃過一絲寒意。他此生最厭惡的,便是別人用這種輕佻戲弄的語氣同他說話,仿佛他不過是個可供人隨意取樂的玩物。
方才心中的一絲恍惚,霎時散了個干凈,換上了一層薄薄的冰霜。
他話到唇邊,又疏冷起來。
“奴從前在象姑館養了只貍貓,來的時候把它暫時托付給友人照看。如今在這里也安頓下來了,斗膽請貴人準許奴將貍貓接回來,可好?”
“可以。”謝令儀想也沒想便點頭。
一只貓而已,掀不起什么大風浪。
“但我下次來的時候,你需得完整的跳出祭火舞。”
“可以。”
“這回不是騙本公子的?”
聞應祈:“……”
“不是。”
“那我要今晚子時過來,你也能跳?”
聞應祈額頭青筋直跳,忍了又忍,還是道:“可以。”
這回謝令儀滿意了,背著手從他身前退開。又瞧了一眼窗外,見天色已晚,便安心離去。
聞應祈見人出去了,身體放松下來,吐出一口濁氣。又從袖口掏出一張字條來,這次上面只寫了三個潦草的字。
貍貓畫。
他看完之后,照舊撕碎吞下,方不緊不慢踱步到畫案前,撿起案上謝令儀忘記帶走的東西。
——一副只畫了幾筆的狐貍圖,應當是無聊時畫著玩的。不過,畫的還挺像的。
胖乎乎的肚皮,暗藏壞水。還有滴溜溜亂轉的眼睛,包藏禍心。遠看越煩。索性直接揉成一團,扔出窗外。
他手腕都伸出窗沿了,眼睛掃到一旁新換的紗幔,又頓住了。
算了,還是留著,說不準以后能賣上不少銀兩。
這樣一想,仿佛是給自己找到了十足的借口,他將畫小心翼翼展開,揉皺的角落都一一鋪平,隨即用鎮紙壓著。做完這一切,才點燭上塌。
——
他這廂歲月靜好,現世安穩。而那頭忙了一整天,也沒忙出個名堂來的謝令儀就沒這么好運了。
她在延慶街被人當街攔下,攔她的還是位年輕公子。對方架著她脖子,徑直往旁邊酒館里沖,絲毫不顧及周遭人玩味的眼神。
他似乎對這里頗為熟悉,進去問伙計要了間上房,把謝令儀推進去,隨后就把門栓上了。
第17章
一擲千金那小倌哭著喊著要嫁給你
那人一關上門便兇相畢露,一雙凌厲的眼狠狠瞪著謝令儀。隨即,他猛地扯下腰間馬鞭,重重扔在圓桌上。馬鞭帶著風聲落下,震得桌面杯盞叮當作響,茶水也濺出些許。
謝令儀一見那馬鞭,就猜出他身份來了。
曲知意。
“嘖嘖。”謝令儀抬眼瞟她,面上不見絲毫懼色。自顧自給自己倒了杯熱茶,見對面人眼睛還瞪著,她又把那杯熱茶推到她面前。
“哎呀,就是生氣也得先告訴我原因不是?總得讓我死得明白些,你說對不對?”
“呵,你若還真這樣糊涂下去,當真離死不遠了。”曲知意冷笑一聲,并不領她的示好,反而又拍了下桌子。
“你告訴我,你是不是摻和了宮里那件事?”
“嗯?哪件事?”謝令儀眨眨眼,裝聽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