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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止是我,母親也在哦?!?
“嗯?叔母也在?”
謝令儀一愣,抬眼一看,果然看見何夫人站在影壁前,笑吟吟看著她們。
“大哥大嫂在堂屋,這鬼丫頭下學了就吵著要見大姐姐,現在總算見到了,我也好帶她回去歇息?!?
“好。”謝令儀有些不好意思,“勞煩叔母了。”
“一家人,客氣什么?!焙畏蛉肃凉值溃骸靶辛?,快進去吧,別讓大哥大嫂等急了。”
“好。”
——
堂屋內,燭火跳躍,映得四壁的木雕光影躍動。偌大的屋子靜得出奇,連里頭服侍的奴仆都被遣走了,屋內只剩下謝父謝母二人。
謝承坐在主座上,半闔著眼,手中把玩著一串沉香念珠??匆娭x令儀進來,也只是稍抬了下眼皮。
馮氏站在他身后,有意打破沉默,便笑著道。
“容君來了,這身衣裳是新做的吧,看著就極為襯你,顏色既雅致又大方?!?
謝令儀聞言,只輕聲道了一聲嗯。馮氏就又不知道說什么了,她低頭理了理袖口,掩飾著尷尬。
她出身寒微,又一向嘴笨。一輩子吃齋念佛,謹小慎微,也沒能討的了丈夫與謝老婦人歡心。若不是謝家有家規,不許男子納妾,只怕謝承也是要一房一房姬妾往家里抬的。
屋里燭火偶爾發出輕微的‘噼啪’聲。謝承依舊四平八穩地坐著,沉香念珠在手中緩緩撥動。
謝令儀見狀,規規矩矩站在堂中,朝他們行了一禮,他這才開口。
“回來了?”
“嗯。”
“宴席可還順利?有沒有出什么差池?”
“回父親的話,并無什么差池?!敝x令儀面不改色道。
謝承聞言,倏的睜開眼,“為父聽說你今日拒了五皇子的柳枝?”
原來是五皇子。
謝令儀聽不出他話里的喜怒,只得垂眸,謹慎解釋。
“父親明鑒。今日宴上,女兒確實拒了五皇子。只是當時不知他身份,女兒以為,席間不宜私受外物,以免惹人非議?!?
謝承聞言,目光微沉,像是在掂量她這番話的可信度。片刻后,他才緩緩點頭,沉聲道。
“這事你做的不錯,先起來吧?!?
謝令儀身子半彎,腰部早已僵麻酸疼。聽他這話,如蒙大赦,連忙起身,微微一抬手,將袖擺掩在身后,不動聲色按了按酸痛的腰。
“只是可惜,今日未能見到太子。五皇子雖說是太子黨,可終究只是名臣子。如今太子身體每況愈下,聽聞今日又吐血了。他與側妃不睦,并無子嗣。那正妃之位懸而未決,朝廷上下,多少雙眼睛都盯著?!?
謝承聲音低沉,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點撥,謝令儀聽著,心頭微微一凜。
怪不得今日太子沒露面,府里守衛也森嚴。
她自然知道太子是個病秧子。而她真正的計劃,也正是以此為契機。
原本她的安排是將程惜雯‘引薦’給太子。以程惜雯的聰慧與手段,正妃之位,早晚的事。
這只是第一步。
第二步,得益于她做鬼幾十年聽到的消息。太子將來會起兵謀反,最后結果當然是失敗自刎,而告發人就是太子側妃。
太子全府人除了側妃,皆被活埋。
程惜雯去了,正正好趕上趟。
可惜,也不知道是不是她命太硬,閻王不收,太子今日竟沒出現。
不過,自己已經將七皇子的身份透露給她,又好心的點撥了她一番。
只要她再稍微打聽一下,便可知道,太子與七皇子一母同胞。而七皇子一看就是個蠢貨,好糊弄的很。
聰明人,應該知道怎么進套。
謝令儀快速將心思理清,面上卻一片平靜。
堂屋內的燭影忽明忽暗,將謝承的側臉映得愈發陰森。他忽地將手中的念珠放下,抬頭看向謝令儀,目光更沉。
“容君,為父沒有多少時間了?!?
這幾個字如悶雷滾過堂屋,將謝令儀震的渾身發麻。
糟糕,光顧著替程惜雯謀劃一個好歸宿,忘了替自己留后路了,她心里一陣懊惱。
她原打算找張歧安再湊合一輩子,反正這個人不賴,自己也喜歡,家世與謝家也旗鼓相當,父親也挑不出刺。
退一萬步來說,就算日后厭倦了,那還可以和離嘛。也不必再像上輩子一樣,腦子不清醒,死守著這一個人。
和離之后,就算父親還想把她當成棋子,其他男子也未必
愿意要一個二嫁了的女子。
可問題是,她剛剛才對人家放了狠話,如今又舔著臉回去找補,這未免太過掉價。<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