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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應祈語氣極其不耐煩,他目光死死盯著謝令儀的身影,生怕她真的頭也不回地就走了。
這里偏僻荒涼,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整個上午,他甚至連麻雀的叫聲都沒聽見一個,四周一片死寂,壓得人心里發(fā)慌。
現(xiàn)在若是讓她走了,還不知她何時才會過來,如此,自己豈不是要白白餓死在這里?
“我雖沒見過多少女子,但對男子的本性,卻是再清楚不過。他們貪財好色,欺詐掠奪,自身不夠強大,卻天生喜歡弱小之物。”
他稍稍頓了頓,似在積攢力氣,眼里流露出冷意,接著道。
“越是這樣,他們就越能從中找到自己的優(yōu)越感,越能自欺欺人地覺得,自己就是頂天立地的大英雄。”
謝令儀杵著下巴,對他的答案不置可否。
“那這樣的人,你也喜歡嗎?”
“什么?”
聞應祈不妨她突然靠近,兩人的鼻尖差點碰上。這距離,他甚至能瞧見她臉上細軟的絨毛。
高鼻小巧,唇如點櫻。笑起來露出一點齒白。梨渦輕陷,又帶著點天真與狡黠。
他在對他笑?
那笑容不復之前的假意,帶著莫名的討好,遷就。他屏住呼吸,目光卻忍不住向上攀爬。
毫無意義,謝令儀有張漂亮的臉蛋。皮膚白嫩透亮,眉彎如新月,杏眼澄澈,泛著盈盈水光。
他在看他,眼神專注的,像是這天地間只容得下他一人。而那雙瞳孔,宛如夜色中最亮的星辰,讓周圍一切都黯然失色。
聞應祈一瞬間竟失了神,他匆匆挪開視線。
“嗯。”
謝令儀輕輕點頭,收回了那抹勾人的笑,仿佛下了定論般,若有所思道:“看來是喜歡的。”
“你!誰喜歡了!”
聞應祈猛地抬頭,眼中滿是慍色,剛才的失神瞬間被怒意取代。
他突然意識到,對方壓根就是在戲弄他,方才那專注得過分的目光,和過于靠近的距離,全都是故意為之。
分明就是想看他的丑態(tài)。
而他,居然還上當了。難道,自己還真喜歡男子不成?
真是荒唐。
他胸膛不斷起伏,氣得眼神都懶得給謝令儀一個,只希望他解開繩子,然后趕緊滾。
可惜,偏偏對方還裝作一副無辜至極的樣子,對他眨眨眼。讓他有一種,一拳打進棉花里的無力感。
“你生氣了呀?”
謝令儀又靠近了,杏眼瞪大,毫不掩飾詫異。
“我只是按照你說的,一時興起,試了一下。沒想到效果不錯,你說的,的確是真的。”
“不如,你以后多教教我,看看你本事如何?畢竟我買了你,也不能任由你吃干飯。”
她的手已經(jīng)放到了麻繩結上,摸了幾下,又不動了。
“不過,我解開了,你肯定會逃走。你得發(fā)個誓才行,要是毒誓呀。”
聞應祈聞言,眼瞼低垂,情緒平復下來后,內(nèi)心嗤笑于對方的天真。到底是在錦繡堆里長大的,沒受過什么欺騙。
就上下嘴皮子一碰,輕飄飄幾句話,能有什么約束力?
若換了他來,不讓人離開,有的是一萬種法子。
最好的便是砍掉雙手雙腳,用鐵鏈鎖起來。讓對方爬不過三尺,上天入地,求救無門。
“你快點呀!”
謝令儀叉腰又催了他一下。
不過是個腦袋空空的蠢貨罷了,不足為懼,自己先前算是看走眼了。
“行行行,小人發(fā)誓。”聞應祈不耐煩敷衍,“絕對不跑。”
“跑了怎么辦?”
“跑了就讓小人不得好死,做鬼都被貴人驅使。”
他話音剛落,謝令儀便解開了他腳上的麻繩。
“還有手呢。”聞應祈皺眉,晃了晃手腕。
“手還不行。”謝令儀指腹按在麻繩上,有一搭沒一搭輕點著,“本公子隨從還沒回來,萬一你傷害我怎么辦?”
聞應祈聞言微微一滯,原來還不算太蠢。自己現(xiàn)在渾身無力,就算解開腳邊的麻繩,別說跑出去,估計連翻身下榻都困難。
手就不同了。
他飛快地掃了謝令儀一眼,目光在他細瘦的脖頸上停留片刻。那點皮肉,自己雙手綁著麻繩,掐死對方的可能性有多大。
聞應祈默默在心里盤算了一下,又皺起了眉。
算了。
賣身契還在她手里。最起碼,得拿到賣身契,完了再做打算。
不然,一個失籍之人,連城門都出不了,又怎么去找那些害他家破人亡之人。<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