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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不會是原家人找來的替罪羊吧?”
“看上去不像啊?”
旁聽的人們議論紛紛。
原勛一雙手放在桌子上,手指頭幾乎要刺進桌面里去。
他盯著老人,咬牙切齒地吼道:“滾回去,你滾,趕緊給我滾!”
“肅靜!被告人請保持安靜!”法官警告,有警察過去他身邊維持秩序。
周圍的一切聲響都沒有進入到童瑤的耳朵中,她死死地盯著那個老人,一種比死亡還要深沉的絕望從心底泛起。
此時此刻,她腦中竟然清晰地回憶起來她被綁架時,那個綁架犯說過的話。
他說,我沒有要傷害你,只是想帶你走,你不要怕。
這個世上,還有誰會對自己說出這樣的話?
抬眼間,她看到了被告席上的原勛。
原勛泛紅的眼中噴出憤怒的火,他盯著那個老人,仿佛恨不得老人直接消失在自己面前。
這個人是誰,他為什么如此忌諱?
閉上眼睛,她想起了在原勛重傷的時候,曾經無意中聽到的話。
其實不是那些人無法捉住那個綁架主犯,而是原勛不讓開槍。
原勛不讓開槍……原勛有意放過那個人……
為什么?
為什么后來說要捉拿那個綁架犯,那么久的功夫,都沒有任何進展,真是那個綁架犯太過狡猾,警方如此無能?
以原勛的性格,他又會放任這么一個綁架案犯流竄在外,隨時可能威脅到他和妻兒的生命安全嗎?
至于到了最后,綁架案犯被捕了,也是那么輕描淡寫,仿佛是不值一提的小事。
為什么?
在冰冷的迷茫中,她仿佛又聽到那個老人在說話。
“我名叫童均霄,是蘇婉秋的丈夫。”
這句話一說出口,童瑤身子一軟,便倒在了那里。
倒下的那一刻,童年時那些遙遠而模糊的記憶也逐漸清晰起來。
“瑤瑤乖,爸爸帶你去游樂場。”
“好女兒,爸爸給你買你喜歡的蝴蝶發卡,你要哪個?”
“爸爸是毛驢,瑤瑤是小學生,小皮鞭抽起來了~”
“ 我有一只小毛驢,我從來也不騎,有一天,我心血來潮騎著去趕集,我手里拿著小皮鞭,我心里正得,意不知怎么嘩啦啦摔了一身泥~~”
那些原本已經被淹沒在歲月中的男人聲音,陡然被喚醒,從模糊到清晰,最后和耳邊剛剛響起的那個聲音重疊。
一個是正當壯年的男人聲音,一個是老邁滄桑帶著傷疤顫抖的聲音。
可是她卻分明地知道,這就是一個人。
她的爸爸。
她的爸爸叫童均霄。
那個她以為死了已經二十年的爸爸。
他還在人世。
沒有了陳舊照片中的年輕風采,添了許多傷疤燒痕,彎著脊背,顫巍巍地來到了這個法庭上。
他剛才說什么?
他說殺了蘇婉秋的是他,不是原勛。
蘇婉秋是她的媽媽。
她以為死了二十年的爸爸并沒有死,還殺死了她的媽媽。
葉寧扶住她,試圖叫人要將她帶離,原修擔憂地換著她的名字。
她搖頭,輕輕地搖頭。
“不,我要留在這里。”她一點點找回自己手和腳的知覺,扒住座椅的邊緣,掙扎著站起來。
葉寧遞給她一瓶水,她顫抖著手,擰了幾次,卻無法擰開瓶蓋。
葉寧幫她擰開,遞到她手里。
童瑤拿過來,喝了一口。
沁涼的水進入喉嚨,她的神智前所未有地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