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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垂眸掃過宋吟略帶腫脹的雙唇,曲解道:“如何算‘好些’,難不成,是在怪我昨夜沒有聽你的話及時停下?可也不過是噴在了胸脯上,又非你——”
宋吟急忙捂住他的嘴,咬牙切齒地說:“你還是快些換身衣服去永安府,莫要再煩我?!?
可待衛辭收拾妥當,她又不免心疼,纏人地抱著他的胳膊:“我舒舒服服地歇息,你卻需四處奔走,怪可憐的?!?
他倒是頭一遭聽旁人將“可憐”一詞安在自己頭上,新奇地挑高了眉:“你陪我同去?!?
誰知短暫猶豫過后,她竟應了聲“好”。
衛侯爺夫妻二人,如今半點脾氣也無。身份、性情,萬般都不如兒子活著重要。
得知宋吟跟來,夏靈犀甚至試圖擺出笑臉,雖說僵硬了些,勝在有美貌加成,瞧著很是賞心悅目。
衛辭端端正正地見過禮,彼此俱是默契地不提前塵。他向父親道明來意,一旁,做母親的聽后幾乎當場要發作,一想起兒子咳血時的蒼白臉色,又生生忍下。
衛侯爺則并無所謂:“圣上龍體安康,五年十年,應是輪不到你輔佐太子殿下。但有一點,莫要輕易荒廢,身在江湖亦需心系朝堂?!?
他鄭重應下:“謹遵父親教誨?!?
一貫囂張的兒子驟然如此好說話,衛侯爺嘴角輕抽,既感到受寵若驚,亦想斥他被美色沖昏了頭。
夏靈犀揉了揉眉心,接話:“逢年過節,記得回府里看看,便是用頓團圓飯也好?!?
“嗯?!毙l辭牽著宋吟起身,“明日要入宮,兒子先告辭了。”
“等等?!?
夏靈犀自腕間摘下素來珍視的碧綠手鐲,遞與宋吟,生疏地寬慰道,“你既是永安府的女眷,無人敢輕視,只當是私宴便是。”
宋吟彎了彎唇:“多謝夫人?!?
衛母送來了滿滿當當的貴重首飾,配合一身華服,端的是貴氣逼人。
宋吟對鏡瞧了瞧,點上相稱的朱紅口脂,清麗容顏霎時明媚。她在頸間戴一條綠寶石項鏈,愈發襯得膚色如玉,亦與腕上的翡翠手鐲呼應,不經意流瀉出端莊及穩重。
衛辭饒有興趣道:“你竟不緊張。”
“緊張什么?!彼龡l斯理地理了理發髻,透過銅鏡與衛辭相視,俏皮地眨眨眼,“有你陪著,我什么也不怕。”
聽言,他倏爾背過身,耳廓泛起可疑的紅。
宋吟竭力忍笑,語調輕柔:“阿辭最好了,每天都想和阿辭在一起呢?!?
衛辭唯有在床第間孟浪一些,青天白日的,論說情話,絲毫敵不過她。偏宋吟發現他的窘迫,非但不收斂,專愛這般逗弄。
“回來再收拾你?!彼柡凳拘缘卣f道。
若論行動,宋吟則敵不過他,頓時乖巧起身,轉移話題:“我們出發罷。”
……
宋吟的確不緊張。
上一世,中西多地的宮殿她皆逛過,繁華者有,衰敗者有,早已不算新奇。是以目不斜視,學著衛辭慢步行走。
趙楨儀在殿前等候多時,張臂要抱,被衛辭無情地推開。后者倒也習慣,繞著宋吟轉一圈,贊道:“弟妹越發脫俗了,真真是淡妝濃抹總相宜,不知——”
話未說完,遭衛辭涼涼瞥了一眼,趙楨儀聳聳肩,“爺想死你們了,今晚可一定要不醉不歸?!?
“再議?!?
衛辭領著宋吟繞過七皇子,踏入殿中。
宴席尚未開始,諸位貴人或站或立,帶笑閑談。經趙楨儀嚎了一嗓子,皆移來視線,卻見闊別已久的小侯爺并著面生美人款款入內,一時靜了靜。
珺寧眸光一亮,語帶驚喜:“你回來了?!?
宋吟勾唇:“回來了。”
“這些日子真是擔心死我了?!爆B寧視線在二人之間轉了轉,耳語道,“這是冰釋前嫌了?也對,我聽聞父皇賜了婚,往后你便是堂堂正正的小衛夫人了?!?
衛辭無意退避,珺寧便也不敢多言,免得被當成了攛掇,又指了指兄長所在的位置,道:“我們都很擔心你。”
宋吟感念趙楨奚當初傾力相助,遙遙頷首,一切盡在不言中。
入座后,衛辭的同窗舉杯圍上前來,稀奇極了:“讓塵,你這是拐了誰家的小娘子?!?
“郎才女貌,好生相配。”
夸贊聲不絕于耳,宋吟淡然笑著,衛辭則嘴角快要翹到天上去,甚至好脾氣地一一回應了。
不知不覺到了酉時,皇帝趙措攜太子自御書房而來,公公揚聲道:“皇上駕到——太子殿下駕到——”
滿殿賓客整齊劃一地跪地行禮。
趙措居高臨下地掃了掃,率先尋到衛辭,朝身側的太子擠擠眼,又不失威嚴道:“平身?!?
“謝皇上。”
再度落座,趙措喚宋吟上前,情緒難辨地開口:“你便是衛辭吵吵嚷嚷說要朕賜婚的小娘子?”
被莫名安上“吵吵嚷嚷”名頭的衛辭:“……”
宋吟不卑不亢地施禮:“民婦宋吟見過皇上,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