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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雖如此,衛(wèi)辭卻曉得她肌膚柔嫩,極輕易留下淤青,順勢將人放至軟榻,問,“后腰可還疼著?”
宋吟面色潮紅,鬢邊幾縷濕發(fā)曖昧地卷曲,眼神如一彎小勾。聞言,不耐煩地踢上他的肩,催促道:“你快些嘛。”
衛(wèi)辭也不欲多加忍耐,為她墊上靠枕,語帶哄誘:“乖吟吟,不許閉眼,知道嗎。”
若刻意忽視他臉上一層緋色,只覺容貌俊美,帶著股與生俱來的冷傲。偏偏宋吟清清楚楚地“觀摩”著他如何頂著一張無欲無求的皮囊,卻做著難以言說的兇狠動作。
莫大的反差,刺激得她心神蕩漾。
衛(wèi)辭比她愈先察覺,目光霎時濃烈,忽而分神地想,她若喜歡自己的容貌與身子,似乎也亦無不可。
宋吟不知他如何想,卻知自己縱然喊得嗓子發(fā)啞,衛(wèi)辭仍舊埋頭苦干,仿佛要將這些日子積攢下來的一并交予。
直到她噙著淚滴小幅掙扎,衛(wèi)辭終于躬身摟住,唇貼著唇,無比繾綣道:“不要再跑,也不要再離開我。”
偌大的宅院里竟有一汪浴池,因是夏日,水溫略微加熱便已然舒適。
宋吟有氣無力地倚靠著他,趁機說情:“不要關我了好不好。”
衛(wèi)辭語調(diào)懶洋洋:“我考慮考慮。”
她當即撅起了唇,不滿道:“我都做出了這般大的犧牲,你怎的還無動于衷。”
衛(wèi)辭被她逗笑,胸腔顫了顫,恬不知恥地說:“兵不厭詐,你若有條件,需得在使美人計之前提出來。”
“……”
宋吟費解地睜開眼,“那你到底想要什么。”
他眸光微閃,一字一句道:“我要你承諾,永遠不會再離開,以及,我要你心里有我。”
永遠二字過于沉重。
若是從前,她自能張口便來,哄得他心花怒放。可如今,宋吟存了坦誠與他一試的決心,再虛言假語,她做不到。
短暫的沉默,令兩人神情變得凝重。宋吟還是那句話,徑直問:“我們談一談。”
衛(wèi)辭定定看她一眼,妥協(xié):“你說。”
“我想要一段平等的感情。”宋吟與他對視,正色道,“我只有你,你只有我。”
她音色清甜,如此平鋪直敘,卻蘊含了堅定的力量,顯現(xiàn)出柔弱外表下的無畏與強勢。
衛(wèi)辭終于明白,為何在京中,她一而再再而三地追問正妻之事。原來并非瞧中了那個位置,她只是想自己能夠從一而終。
宋吟悄然打量他的神情,篤定道:“你懂了,對吧。”
“嗯。”
所以,她其實很早便坦誠過,只是衛(wèi)辭那時不懂。
她清了清嗓,繼續(xù)道:“你若能接受的話,我們不妨試一試。”
衛(wèi)辭眉心一跳,敏銳地捕捉到了某個字眼:“什么叫做‘試一試’?你還要跑。”
“也許。”宋吟微吸口氣,“從前,你我并不對等,多數(shù)時間是我在忍讓著你。誰知道說開了以后,你我是否能磨合得好。強扭的瓜不甜,合則聚不合則散才是正道。”
宋吟每說一句,他額角便輕抽一下。
于衛(wèi)辭而言,著實難以理解兩人親密到了這般地步,她竟能云淡風輕地談著“離別”。三番兩次的逃跑,已經(jīng)在他心底刻下烙印,舊痕尚未被時間撫平,她卻又重新剜上一下。
氣氛驟然僵住,宋吟明白是沒有談攏。畢竟,兩個靈魂實則隔著千年的距離。
她能理解,卻不能接受。
“你且慢慢想吧。”扔下這句話,宋吟率先起了身,一邊擦拭水珠一邊往內(nèi)室行去。
誠如宋吟所言,衛(wèi)辭貴為小侯爺,她卻只是一介妾室。地位的不對等,注定了她難以交心。
過去的蜜語甜言,含有真意,亦是為了不觸怒上位者的屈從。
衛(wèi)辭若想得到她的心,獨自消化掉方才拋出來的訊息,僅僅是入門而已。
他果然十分錯愕,甚至忘了追問,游魂一般換了干爽衣物,坐在距離書案不遠的圓凳。
宋吟披著寬大的男子外袍,雖不合身,總算有了遮擋。她眉目舒展,攤開未寫完的書稿,不再管衛(wèi)辭作何感想。
第63章 冷戰(zhàn)
兩人陷入了不尷不尬的氣氛中,眼神錯開,亦無誰率先打破沉默。
宋吟旁若無人地寫著話本,故事已經(jīng)接近尾聲,待全冊完成,能助三味書肆的聲名飄得更遠。
她預計等上一月,再由汴州“買斷”書稿變更為非獨家授權(quán)。屆時,三味書肆賺了個盆滿缽滿,《女總督傳》亦能從一隅出現(xiàn)在各州各地的書肆、書坊里,讓圖南先生博得與東來先生同臺競技的資格。
她做起事來神情專注,唇角噙著淡淡的笑,渾身散發(fā)著舒展氣息。
衛(wèi)辭占了小榻,手里攥著話本,假意捧高,實則眼神落向奮筆疾書的女子。
偶爾,宋吟渴了,順勢抬眸覷一覷,他又飛速翻動書頁,好似看得津津有味。
別扭與和諧達到了某種平衡,倒也相安無事。
晚間,因他提過要去食肆,仆婦送來一套女子衣裳。看似素雅,挨近了才能瞧見大片精細暗紋,自有內(nèi)斂奢華之意,顯然是衛(wèi)辭鐘愛的款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