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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吟紅著一雙眼,幽怨道:“你要關我到何時。”
他含糊其辭:“看心情。”
“好,即便留我在這兒,你至少也要準備一些貼身衣物,否則進進出出多不方便。”
衛(wèi)辭反倒疑惑:“穿我的便是,侍衛(wèi)都去了外院,仆婦也只過來送膳。你即使想光著身子出去溜一圈,也無人能看到。”
真是油鹽不進。
宋吟氣極了,啟唇咬上他的脖子,用模糊不清的齒音怒罵道:“你真是煩人。”
殊不知脖頸處最是敏感,柔嫩唇瓣伴著溫熱鼻息廝磨著他,衛(wèi)辭可恥地紅了臉。箍在細軟腰肢間的指腹亦變了味,似撫摸又似掐弄。
“唔……”
宋吟無比清晰地察覺到他的變化,危險、滾燙。她怔愣松口,不知該作何表情,一時大眼瞪小眼。
衛(wèi)辭喉結滑動一番,克制的吻落在她的眉心,有些許尷尬,也有些許拉不下臉。
她不適地挪了挪,扯開話題:“我的書肆。”
他難以控制地悶哼一聲,望向窗外,語氣發(fā)顫:“讓、讓人取了書稿,你既要寫話本,在這里寫也是一樣。”
“你知道?”宋吟訝然。
“嗯,我知道你就是圖南先生。”衛(wèi)辭露出近似痛楚的神情,心知該推開坐于腿上的女人,尤其,她內里未著一物,光是想想便快要失控。
她卻率先起了身,三步并作兩步,驚疑地去向桌案,笑吟吟地說:“原來這包東西竟是我的。”
宋吟微微塌腰,解開被沈珂系了死結的包袱,發(fā)現(xiàn)紋絲不動,只好回眸,求助地看向衛(wèi)辭。
誰知衛(wèi)辭眼尾泛起了被撩燒般的紅,目光下移,一瞬不眨。
她垂眸看去——
后知后覺地憶起方才的姿勢。
無遮無掩,瓷白的肌膚遭他硌出了淡淡紅痕,勝卻世間一切風景。
宋吟不悅地撫平衣擺:“你既都差人去拿我的書稿,為何不讓他們順道送些衣物來。”
“好看。”他冷不丁地說。
“什么?”
“咳。”衛(wèi)辭撇開眼,“沒什么。”
宋吟懶得理他,將包袱扔過去,催促衛(wèi)辭解開,又取出紙筆,旁若無人地研墨。
然而某人的視線如有實質,緊緊跟隨著,她不得不出言警告:“莫要再看了,你這樣我如何能靜得下心。”
衛(wèi)辭“哼”一聲,從立柜頂上摸出私藏的包袱,里頭裝了潔凈的成套中衣。換好后他斜斜躺于榻上,翻閱起《女總督傳》的前兩冊。
剛攤開,似是想到什么,裝作渾不在意地提起:“如果沒有我,你已經落入了祁淵手中。從京城下汴州,這一路上,當真一瞬都不曾后悔過?”
他語調平淡無波,細聽卻帶了一絲希冀。
“夜里,偶爾會后悔。”
宋吟先挑揀他愛聽的說,免得又被堵了話頭,“可是我也做不到因為害怕便不去嘗試,因為未知便永遠停留在原地。阿辭,若我是那樣怯懦的人,你我豈會有今日。”
她第一回鼓起勇氣邁步,便是在席間,同神情冷淡的華服少年自薦。
如今看來是再正確不過的決定,可那時何嘗不擔憂,何嘗不恐懼?也許,貴人是個趣味惡劣的;也許,貴人是個冷心冷情的;也許,貴人壓根兒瞧不上自己,反倒惹一身騷。
宋吟誠實道:“得益于‘貪婪’和‘莽撞’,我走出了縣令府的大門,還見過龍云湛藍的海,京城繁華的街,以及汴州樸實的鄰里。”
“我沒有武功傍身,這世道女子又極難獨自生存。所以,從一開始我便清楚,離了你,日子興許會過得很苦。可我的的確確有更看重的東西,比起榮華富貴和衣食無憂來得重要,阿辭,你可愿聽?”
衛(wèi)辭頓了頓,退讓:“讓我想想。”
他最是清楚,眼下尚能不顧宋吟的哀求,用卑劣手段將人捆在身邊,可一旦由著她全盤托出,自己便會被輕易說服。
到那時,宋吟的情緒會凌駕于他之上。即便執(zhí)意要離開,他也做不到再而三地狠心挽留。
“讓我再想想。”衛(wèi)辭低低道,“至少,先留在我身邊,哪怕幾日也好。”
他話語間的破碎感滿到溢了出來,宋吟微訝,細密的愧疚感在心底扎根,切實地意識到自己的“死”著實傷他不輕。
想想也是。
于衛(wèi)辭而言,她死,他則痛失所愛。她生,則意味著從前的甜蜜不過是虛幻泡影。無論哪一種,都難以在短期內消化。
“那你打我兩下出出氣好了。”她一本正經道,“待你氣消了,我們再好好談談,有些事情總要直面。”
“……”
衛(wèi)辭冷笑,“你以為自己很抗揍。”
宋吟癟了癟嘴,放下狼毫筆,起身背對著他。在衛(wèi)辭疑惑的目光中趴伏上桌案,聲如蚊吶道:“你像從前一樣輕輕地‘打’便是。”
第62章 對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