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望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趙楨容頗為頭疼,偏說不出重話。
他趁勢自薦:“總歸圣上只會罵我一個,而且,多一個我,早去早回,嫂嫂便能早日放心。”
太子被生生氣笑:“好一個巧舌如簧,這還是我認識的衛辭么,平日里跟個鋸嘴葫蘆似的……”
衛辭憂心宋吟,不欲久留,抱拳道:“多謝師兄。”
“……”
回至府中,宋吟已經醒來。她肌膚嬌嫩,大片雪白之上是戒尺留下青紫痕跡,瞧著極為可怖。
見衛辭進屋,停下查驗的手,小嘴一癟,委委屈屈地哭訴:“從來沒有人這般打過我。”
莫說后世乃法治社會,便是頑皮,也頂多被父母不痛不癢地拍打兩下后臀。今日是宋吟頭一遭體驗戒尺,且仆婦使了蠻力,滋味酸爽,不忍回想。
衛辭一顆心跟著揪起,眼尾發紅,不知是怒還是……欲哭。
宋吟鉆入他懷中,帶了發泄的意味,將滿腹怨氣一股腦地往外潑,喃喃道:“我難道是什么十惡不赦的人嗎,為什么偏讓我來了這里。好想回家我要回家,我討厭你,也討厭這里。”
縱然是氣話,衛辭大腦仍是“轟”地空白了一瞬。他強壓下喉頭干澀,垂眸望向她的眼睛,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乞求:“吟吟,你不可以討厭我。”
她如何能聽得進去,繼續如稚兒一般嚎啕大哭,口中不斷念著:“我要回家。”
衛辭面上血色盡失,僵硬地輕拍她的背,想出言安撫卻又不知怎么安撫。
不知過了多久,宋吟哭得嗓子發疼,啞聲命令他:“水。”
幾杯下肚,緩解了腫痛,她起身用清水洗把臉,躺倒至榻上,一副生無可戀的架勢。
衛辭得空脫了外袍,躡手躡腳鉆進被衾,不舍閉眼,直直地看著她的側臉。
宋吟被盯得渾身不自在,偏過頭瞪他一眼,甕聲甕氣道:“做什么。”
“吟吟,我要去戎西了。”
“去戎西?”
天知道她費了多大力氣才控制住了神情,硬生生將喜悅變為驚訝,“咳,去戎西做什么?”
衛辭吻了吻她腫脹的眼皮,“嗯”一聲:“事關太子岳丈的大案,我若辦妥了,能向圣上求個恩典。”
宋吟并不關心他要求何種恩典,只緩緩眨了眨眼,克制住胸腔的歡快情緒。衛辭則是想等塵埃落定后再說與她聽,免得空歡喜一場。
“你何時走。”
他琢磨:“三日后。”
府中侍衛替換成了他親自培養的一批,包括蒼杏、蓮生,因辦事不力被遣去別莊受罰。所以,即便他不在京城,也不至于令宋吟再陷險境。
聞言,宋吟主動纏上他,曲膝蹭了蹭,嗓音仿似浸了蜜:“我想你了怎么辦。”
衛辭被撩撥得呼吸急促,翻身壓住,動聽的喘息落在她耳畔,隨之而來的是滾燙的吻。
“那,今夜定要先喂飽了你。”
三日后,宋吟淚眼闌珊地將衛辭送至城門外。此番同去的還有趙楨奚,不過他半途要改水路南下,查另一樁案子。
之所以如此安排,是為洗去趙楨奚的嫌疑,讓她的“死”顯得更為真切。
另也有一層,是宋吟留的后招——
她會借用趙楨奚所辦的戶碟去往隋揚,再尋時機買到新路引,以男子身份往東。
斬草除根。
宋吟要與故人統統切斷聯系。
回至城中,她照例去了攬星街,巡查過鋪子,拐進錢莊存入一筆。繼而前往趙楨奚的食樓,與他留下的心腹商談計策。
男子在雅間恭候多時。
他容貌平平,著一身灰色布衣,仿佛是街上隨處可見的面孔,實則武功不凡,且擅長鳧水。他朝宋吟輕揚下頜,側耳聽過周遭動靜,方謹慎開口:“東西已經備好,今夜花燈節,機不可失。”
“多謝。”
如今貼身護衛宋吟的是一中年女子,名喚楚姨。因她堅持,二人沒有乘車,改為沿江悠悠散步。忽而,楚姨警惕地瞇了瞇眼,低聲道:“附近有夏家死士。”
聞言,宋吟幾乎要拍手叫好。
她強壓下滿腔喜悅,裝作擔憂地環顧一圈,極快又恢復往常,賭氣似的開口:“公子留了許多人保護我,我才不怕他們。”
楚姨還想勸誡兩句,卻見宋吟可憐地耷拉下臉,再啟唇,已是染了哭腔:“他一走便是大半個月,會不會,會不會喜歡上別的女子?楚姨,我好難受,我不想回府。府里冷冷清清,無人陪我說話,還不如這街上,至少熱鬧些。”
說罷,她撫上心口,作出呼吸不暢的模樣。
楚姨態度松動:“多跟些人便是。”
于是,宋吟一邊扮作失魂落魄,一邊忍著小腿酸脹,在外游了半日方打道回府。期間,故意尋了路人打聽,問江面上停著的船能否上去。
夏家人若是聰明些,當能探聽到她夜里要與公主相約坐船的消息。
宋吟最后看一眼熟悉的桌案、床榻、箭靶,處處都留著她的痕跡。瑕不掩瑜,在京中的幾月,勉強也算是快樂的回憶。
酉時,珺寧于府門口接她。
楚姨跟著上了馬車,聽兩位年歲輕的小娘子談天說地,眼神不自覺軟了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