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納妾傳聞竟是真的。
不待宋吟行禮,衛辭拉著她往前一步:“快些走罷,莫要橫在路中間讓人觀猴戲了。”
直至入了二樓雅間,昭陽方從震驚中醒神,卻見堂弟親手摘了女子的幃帽,露出其下花容月貌的臉。
絲毫不輸以美貌聞名于京中的夏方晴。
昭陽問:“這便是你府上的小夫人?”
聞言,衛辭眉宇間的疏離稍稍散去,似是冰雪初融,罕見地團著溫和。他“嗯”一聲,客氣道:“堂姐若得閑,定要來喝杯喜酒。”
“那是自然。”
宋吟身為話題中心,卻曉得自己不必參與,由他們閑談,她只埋頭用膳。
幾人曾在學堂做過同窗,而昭陽與趙楨奚經年不見,難免提及兒時趣事。衛辭偶爾應聲,目光不自覺地追隨宋吟,夾去她喜歡的菜,再不動聲色地轉過頭來。
姿態熟稔,顯然是長久相處之下的習慣。
昭陽不知內情,略有所思地瞇了瞇眼。趙楨奚也不禁去想,宋吟似乎唯有在衛辭面前展露隨性一面,旁的時候,溫婉知禮、恪守距離。
既如此,為何要逃?
意識到自己興趣過濃,趙楨奚端起酒杯一飲而盡,在衛辭瞥來之前,恰到好處地掩去眸中探究。
忽而,昭陽停筷,狀似不經意地問:“你既已要納妾,何時正式議親?便是瞧不上夏姑娘,那裴姑娘呢?”
衛辭一貫對誰都愛答不理,今日因著趙楨奚在場,有意保全自家人的面子。此刻聽昭陽拿喬,名為關切,實則是想刁難宋吟,當即發作:“縣主的手何時伸進本侯府中了?”
他自稱“本侯”,明顯動了怒。
宋吟亦是在聽見“裴姑娘”時茫然抬頭,眸中情緒晦澀不明,被一桌之隔的趙楨奚看在眼里,未做思量,主動解圍道:“姑娘的棋盤可否送我一份?”
發覺趙楨奚竟自稱為“我”,昭陽訝然側目,再看向宋吟時,少了幾分蔑視。
“可以。”宋吟裝作遲鈍,不管席間的暗流涌動,笑著答說,“但金骰子怕是要殿下自行差人去做。”
昭陽順著臺階而下,同宋吟搭話:“什么棋盤?我與幾位閨中好友也愛玩這些,不知可有幸瞧上一眼。”
至此,方是兩位女子初次正式對談。宋吟不卑不亢地解釋一遍,稱昭陽若是感興趣,回頭繪份新的送去府上。
話題既已轉移,氣氛也有所緩和。
衛辭終是更仇視趙楨奚,收斂了慍色,親自斟一杯茶,堵住宋吟的唇,皮笑肉不笑地說:“我們先行回府了。”
“棋盤——”
他眼也不抬,涼聲道:“差蒼術送一趟便是。”
第42章 救人
錦衣衛原是特意前來迎接十六皇子,既分道揚鑣,便不再興師動眾。
宋吟得以光明正大地半掀開車簾,打量街巷景致。
入目是鱗次櫛比的高樓,晌午艷陽鋪灑在飛檐之上,熠熠生著光。大堂內人頭攢動,談笑聲、琵琶聲、說書聲,聲聲交織,繪成熱熱鬧鬧的京城畫卷。再瞧兩道攤販,亂中有序,張張笑臉透著抖擻的精氣神兒。
竟是比電視劇里看到的愈加繁華生動。
衛辭始終牽著她的手,見狀扯了扯,心道一路上不知多少男子連眼珠子都快驚艷得掉了出來,偏她無知無覺。
“怎么了?”宋吟端坐好。
“趙楨奚的母妃姓寧。”
“寧?”
她恍然大悟,“豈不是無雙姑娘的夫家?”
衛辭挑高了眉尾,算是應答,果真勾得宋吟心癢癢,半截身子倚靠過來:“然后呢?”
他費力壓下唇角,清越的嗓音聽起來十分平和,仿佛情緒淡淡:“然后,你慫恿我師姐休夫的事,得逞了。”
“那可真是太好了。”
宋吟由衷為趙無雙感到喜悅。
她聽聞這位師姐小時候也愛習武,后來為了迎合未婚夫婿的喜好,學做京中嫻靜柔美的閨秀。
不過,往后天高海闊,宋吟堅信,待趙無雙見識了精彩紛呈的大千世界,再難被高墻內院所束縛。而淬過苦難的新生,定會堅韌無比。
“凈關心旁人。”衛辭陰陽怪氣道,“也不見你何時這般關心我。”
宋吟不服,抱臂問他:“我每日睜眼是你,閉眼也是你,還要如何關心。”
她原是順嘴陳述一下事實,畢竟兩人成日出雙入對。不料衛辭卻聽得怔住,耳尖爬上了可疑的紅,還故意板正著臉,用眼神訓斥她沒羞沒臊。
……
新府邸早已竣工,只待良辰吉日掛上門匾,幾根高柱纏繞著鮮亮紅絳,用金絲繡了邊,在光下闊氣又惹眼。
馬車停于階前,忙忙碌碌的眾人俱是止了動作,訓練有素地福身,眼睛放得規矩。
衛辭攙著宋吟走下,待她立得穩當,遂裝作無事發生般將雙手攏于袖中。步子邁得不大不小,仿佛有把尺子在丈量,一身玉骨,連行走時帶動的袍角都顯得倜儻風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