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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逃x2】
原定衛(wèi)辭先一步回京,打點好遷府、納妾兩樁事宜,爭取雙喜合一,大肆操辦,讓“宋夫人”的名頭傳遍京城。
因著牧流云和趙恪前來相送,他如今又跟頭護食的兇獸沒甚兩樣,堅持讓宋吟回輿內(nèi)待著,自己亦是走出了嵐河地界,方慢悠悠地分道揚鑣。
常言道,瘦死的駱駝比馬大。
高門貴妾也算是有頭有臉的人物,尤其,衛(wèi)辭府中只她一位女主人,地位不言而喻。
便是裕王妃聽完,也真心實意地道了聲恭喜,可見時代隔閡深如鴻溝,難以跨越。
女主人宋吟興致缺缺,馬兒也不騎了,賴在輿內(nèi)閉目養(yǎng)神。唯有途徑秀美之地,方掀開簾子瞧一兩眼,臉上哀怨藏也藏不住。
恰巧衛(wèi)辭應(yīng)聲回頭,四目相對。
他先是下意識蹙起眉心,小半晌后,經(jīng)歷過天人交戰(zhàn)一般嘆一口氣,不無挫敗地勒馬,掀開車簾鉆了進來。
宋吟瞳孔尚未來得及聚焦,被他捧著臉深深吻了下去。不同于以往床第間的熱烈,應(yīng)當是說,比那還要兇惡幾分。
趁她愣神,衛(wèi)辭長驅(qū)直入抵開牙關(guān),勾住濕濕熱熱卻也柔軟的舌尖,兩尾小蛇似的纏綿撕咬,大有要用一吻弄死她的氣勢。
她喉間不由自主地瀉出輕吟,衛(wèi)辭聽后舔吃得愈發(fā)賣力,伴隨著低啞的喘息與吞咽,聲聲入耳,重重敲擊至心口,震得人眼冒金星。
直至宋吟呼吸變得急促,削瘦肩膀止不住地顫,衛(wèi)辭方戀戀不舍地退開。
寬大掌心仍舊捧著她的臉,像是捧著珍惜之物,睇一眼,附上來碾磨兩下,再睇一眼,附上來輕輕舔咬。
如此廝磨了好一會兒,面上潮紅漸消,衛(wèi)辭掐掐她臉頰嫩肉,溢出一聲笑:“就這么舍不得我。”
“?”
他吻過女子細白的指節(jié),承諾道:“此番我先回京中備好聘禮和文書,再親自給太子等人一一寫去請柬。雖是納妾,但場面只會比高門嫁女還要熱鬧。”
宋吟勉強笑笑:“謝謝?”
敢情他將自己的一臉幽怨當成了依依不舍,真是……無言以對。
衛(wèi)辭垂眸理了理方才遭她揪亂的前襟,一邊說起:“待你入了京城地界,我會去城門外的涼亭候著,莫要再難過了。”
宋吟心道,她難過的并非“分離”,而是“上京”。
思及此,忽而有了主意,小手攥住衛(wèi)辭的衣袖,試探地問:“公子且將侍衛(wèi)們都帶走吧,留蒼杏一個足夠。我才不要成日對著一群男子呢,他們又不比公子養(yǎng)眼,看了心煩。”
“不行。”衛(wèi)辭的理智壓過了醋勁兒,否決道,“萬一再遇上祁淵之輩,遠水救不了近火,我不放心。”
宋吟腆著臉撒嬌,烏黑眸子瞪得圓溜溜,仰起小臉望向他:“阿辭,你就答應(yīng)我嘛。”
有事阿辭,
無事公子。
偏偏他就吃這套。
最后留了蒼杏與香茗,外加宋吟心愛的小馬駒,兩撥人在松縣分離。
不得不提,尚在嵐河時,衛(wèi)辭易躁易怒,成日與兩位師兄弟斗嘴,從脾性到言行皆是滿滿的少年稚氣,倒與他的年紀相符。
此刻則恢復(fù)了往常模樣,一派萬事都穩(wěn)操勝券的矜貴公子風范,連背影都透著冷意,只可遠觀不可褻玩。
宋吟支著臉目送他遠去,一邊琢磨起入京前逃跑的可能性——好容易支走了其他侍衛(wèi),勉強算作人和;松縣之地,蒼杏與香茗也并不熟悉,且算作地利;只差一個穩(wěn)妥的“天時”。
時辰尚早,宋吟卻嚷著腹中饑餓,主仆三人便入了客棧歇腳,預(yù)備住上一日再趕路。
待用過晚膳,她笑吟吟地說著入京后要開成衣鋪的事,順勢提出要逛一逛松縣集市。遂換了身寬大素雅的衣裳,再戴上幃帽,于人群中并不惹眼。
宋吟小手一揮,買下幾套男子衣衫,不忘露出心向往之的神情,說道:“還不曾見公子穿過花青色呢,他膚色白,應(yīng)當壓得住。”
香茗聽了,也跟著笑:“您和公子感情可真好。”
回了客棧,她以喜靜為由占了長廊盡頭的廂房,對鏡熟悉起男子衣飾。但因著身量與容貌,如何看都不似男子。
宋吟故意用石黛抹粗了眉毛,又用墻灰斂去櫻粉唇色,若再將臉色涂黑,勉強像個十三四歲的少年,粉雕玉琢,帶著些許雌雄莫辨。
接下來,便要尋個地兒埋上她積攢的私庫,否則在外寸步難行。
于是,第二日,宋吟作出食欲不振的哀愁模樣,儼然像是患了相思病,一行人只得繼續(xù)在松縣住下。
幸而她弱柳扶風的形象已深入人心,蒼杏與香茗俱不生疑。淺淺喝了半碗白粥,她說要出去散步,經(jīng)過書肆時買了些許話本,話本之下藏著風水地理圖。
而后又行至河邊,目光落在泛著粼粼波光的水面,宋吟終于有了頭緒。
她上一世生活在海濱城市,從小擅長鳧水。但此間的宋吟生長于錦州——僅有一條江流的內(nèi)陸城鎮(zhèn),正是實打?qū)嵉暮跌喿印?
若能支開蒼杏,于官道沿途的溪邊埋下戶碟與金飾,內(nèi)里再著一件便于行動的男子勁裝。屆時佯裝落水,待搜尋的人走遠,褪了女子外袍,往西去向隋揚。
暗自籌謀著,宋吟心跳如雷,因興奮也因緊張。
夜里,她將松縣風水地理翻來覆去讀了幾遍。又忍痛舍棄了銀票,用絲線串聯(lián)起金飾,預(yù)備系在腰間。
準備妥當,宋吟和衣而眠,強迫自己養(yǎng)精蓄銳。無奈精神過于亢奮,滿腦子的逃跑路線,以至于晨起時眼下團著黑青。
天一亮,三人出發(fā)離開松縣。
她騎上小馬駒,用雙眼比對實景與地理圖的差異,待尋到水流并不湍急的中游,裝作訝然道:“我最喜愛的玉飾落在客棧了,是公子親手雕刻的那枚,哎呀,可怎么辦才好。”
香茗主動請纓:“奴婢回去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