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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知憫恍然:“清明了啊。”
每年這時候,外婆的心情都不太好,大概是外公下葬那天,也下了一場很大的雨,比這還大,能掩蓋住外婆的哭聲,裴知憫望著這蒼茫的雨幕,心情不受控制地跌落下去。
祁硯寒看她情緒不太對,連忙問:“怎么了?”
裴知憫搖搖頭,朝他笑:“沒事。”
一場雨來得猝不及防,生意很難做了,各種小販匆匆收了攤,有個賣糕團的小攤撐著傘,從他們面前經(jīng)過,裴知憫眼神始終跟隨。
祁硯寒:“想吃嗎?”
裴知憫沉默兩秒,說:“算了,這么大的雨。”
祁硯寒察言觀色的能力并不弱。
“我去給你買。”
說完他就跑進了雨中,滂沱的雨水打濕了他的衣服,她看見他付了錢,護著食物袋子跑回來遞到她面前。
微涼的冷風從側(cè)方刮過來,裴知憫不禁縮了下肩膀,心頭又熱又軟。
“你吃嗎?”她舉起熱氣騰騰的糕點,笑得燦爛又諂媚。
祁硯寒抹了一把臉,笑著說:“不用。”
裴知憫“哦”了一聲,小口小口吃了起來。
他們站在廊下,靜靜地等著雨停,一刻鐘過去了,雨還是沒有減弱的趨勢。
遠處有奔跑追逐的小孩子,一個個淋的濕透,笑聲依舊很響亮歡暢,裴知憫忽地有點羨慕他們那種隨心所欲。
“要不我們跑吧?”
“淋雨跑能跑嗎?”
他們同時出聲。
兩人看著彼此,慢慢都笑了,規(guī)劃好路線,祁硯寒拉著她的手就跑入了大雨之中。
放肆的后果就是,他們都淋的像個落湯雞,裴知憫的濕發(fā)一綹一綹地貼在鬢邊,看起來狼狽又可憐,她還挺開心,眉眼一直彎著,祁硯寒抽出面巾紙,給她擦起了頭發(fā),等她發(fā)梢不再滴水后,他簡單收拾了下自己,啟動了車子。
開出停車場,車輛很快匯入車流。
身上的針織衫和半裙?jié)駠}噠的,貼在皮膚上又冷又不舒服,裴知憫接連打了好幾個噴嚏。
雨勢急切,這條路好像出了事故,前面堵住了,等了十來分鐘,還是沒有動靜,祁硯寒打了一圈方向盤,開上了另一條街。
裴知憫看出這不是回南大的路,疑惑道:“這是去哪兒啊?”
祁硯寒看了眼后視鏡:“我家。”
裴知憫心頭一跳,又聽見他說:“怕你感冒,洗了澡我再送你回去。”
她悶悶地“嗯”了聲。
車輛平穩(wěn)駛過這一帶,一路順利地到了他家小區(qū)。
從下車到上樓,裴知憫全程都是僵著的,開了燈,一室明亮,祁硯寒拿出自己的拖鞋給她,又去把暖氣開了,他家的裝修簡約大氣,以黑灰白為主,孤寂冷冽,跟他的氣質(zhì)倒是挺符合。
“先穿這個,”祁硯寒找了一身干凈的衣褲給她,“你的衣服等會拿去烘干。”
裴知憫木訥地點頭,接過來。
白熾燈從頭頂灑落,她的神態(tài)在光下一覽無余,看出她不太自在,祁硯寒噙著笑問:“緊張?”
裴知憫別開臉:“沒有。”
祁硯寒偏過頭悶聲笑了下,又轉(zhuǎn)回頭看她:“放心,我說到做到。”
裴知憫抿了抿唇,跟著他去了衛(wèi)生間,交代完設施的使用,祁硯寒出去了,她在原地站了一分鐘,緩慢脫掉衣服,打開了熱水器。
嘩啦的水流聲被窗外的雨聲淹沒了,祁硯寒站在陽臺上,點了根煙慢慢抽著,一支抽完,浴室里的人出來了。
他的t恤穿在她身上特別大,領(lǐng)口垂在了胸口上方,下擺快要到膝蓋了,裴知憫邊走邊攏著衣服,姿勢有點別捏。
“我好了,”她指了指浴室,“你去洗吧。”
剛洗過澡,裴知憫的耳尖上泛著一層薄紅,臉蛋跟剝了殼的荔枝似的,白皙瑩潤。
祁硯寒啞聲“嗯”了下,給她拿了吹風機,又把電視開了,才去了浴室。
月夜幽深,大雨傾盆,成串成串地從玻璃窗上滾下來。
吹完頭發(fā),浴室的水聲均勻地響著,裴知憫心神不定,電視里放著的連續(xù)劇根本就沒看進去。
黑白色的房子里,茶幾下方的那抹彩色很突兀,裴知憫拿出來一看,居然是本寫青春小說的雜志,更重要的是,這本采用了她的畫稿,她坐在了客廳鋪的軟墊上,打發(fā)時間一頁一頁地看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