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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知憫攥緊手心告誡自己,再來一次,你和他之間也不會有結果的。
隔著一川雨,他們靜靜地注視著彼此,在離她一米的位置,祁硯寒停住了腳,看她一臉錯愕像是呆住了似的,一時失笑。
“不認識了?”他笑得漫不經心。
他身上的黑色襯衫松了最頂端的兩粒扣,領口微敞,半截清瘦的鎖骨微微坦露,由于笑,他的肩膀微微抖了一下,自在坦然的模樣,還是和從前一樣。
那時如果裴知憫的視線稍微再往下幾寸,就可以注意到他握著傘的手,十秒鐘之前還是正常的白,那刻卻已指腹收緊,泛起了淡淡的青。
裴知憫動了下唇角,不知道此刻是該搖頭還是該說“不是”,愣了三四秒,耳邊傳來一聲短促的鳴笛,她回過神,輕輕地說了兩個字,“沒有。”
祁硯寒笑意微收,暗吸了口氣,薄唇輕啟:“好久不見。”
聲線沉穩清冽。
裴知憫咽了下嗓子,垂下眼眸,保持鎮定地回道:“好久不見。”
第33章
“不用,太麻煩你了。”……
這場大雨還在下,飽滿的雨點砸向大地,聲響重而悶。
黑色車輛平穩地穿梭在城市街道中,前面的紅燈即將結束,祁硯寒指尖有一下沒一下地點著方向盤,等著這五六秒過去,狹窄的余光里,副駕駛上的人背挺得筆直,文件夾規矩地放在膝蓋上方,目不斜視,她這拘謹端正的姿態,讓他想到了方芷宜在家被訓的樣子。
祁硯寒看了她兩秒,淡淡地移開眼神,再度啟動車子。
傾盆大雨,雨刷器勻速地工作著,聲響輕微。
車內的氣氛有種說不上來的奇怪,從前他們的關系就談不上多么熟稔,闊別已久再同處于一個空間,除了尷尬還是尷尬。
裴知憫微微扭頭,看向窗外倒退的街景,事實上雨那么大,車窗上沾滿了水珠,她根本就看不清外邊。
雨聲雜亂,聽得人心也亂了。
祁硯寒視線往旁邊一瞥,眼里一點只有她圓潤的后腦,他隨便找了個話題,率先打破這詭異的沉默。
“怎么來南大讀研了?”
他的語調仍是一如往昔的懶倦自然,舊友重逢,這種語氣開場好似還挺合適,但她卻不太喜歡。
裴知憫轉過頭,思考了下,回答的得有模有樣:“南大的師資力量強大,學術氛圍也很濃厚,我想在此深造,提升自身的能力和見識。”
祁硯寒嗓子里溢出輕輕的一聲笑。
說的話官方得你挑不出一點錯,跟考研復試似的。
他隨意一問:“那怎么不接著念新聞傳播?”
裴知憫呼吸微滯,印象里她沒告訴過他自己本科念的什么,他應該是從喻臣那兒了解到的。
“太難考了,”裴知憫解釋道,“為了提高成功率,就跨考了個和它沾邊的專業。”
新傳的卷是人所共知的,考研更是卷生卷死,她主要是想回南城念書,學經濟和學新聞對她而言,沒有本質上的差別。
這話倒有五分真心了。
祁硯寒又問:“導師是你自己選的?”
裴知憫點頭。
祁硯寒唇角輕勾。
聞霏一年最多收三個研究生,她也是真厲害,能奪得一席之地。
車里一時沉寂,中控臺上的電話忽地響了,兩人同時低頭看過去,上面的來電顯示是:聞老師。
大概是職業的原因,聞霏從前教育他頗有點說教的意味,祁硯寒給她這個備注就是因為被說多了。
這么多年了,懶得換了。
開著車不方便去接電話,他看向裴知憫:“幫我按一下接聽,開免提。”
裴知憫拿過手機,照做。
電話對面果然是聞霏,來問了下他們大概什么時候到,祁硯寒預估說差不多還有一刻鐘,聞霏了解,說了兩句注意安全就掛了。
裴知憫把手機放回原位。
他們運氣不好,走到這條街的盡頭時,信號燈由黃變紅,一個一分鐘的紅燈,車慢慢降速停住。
“你和聞老師關系很好嗎?”裴知憫忍不住問。
祁硯寒手腕搭在方向盤上,眼里閃過一絲不可置信,他平靜地問:“她沒和你提過我?”
裴知憫小弧度地搖了搖頭:“老師只是說讓我等一會,會有人來接我。”
祁硯寒直視著她那雙單純真摯的眼睛,篤信她確實不知道,他臉上浮起了一絲笑意,不想這么快戳破這層身份。
“我大學時上過聞老師的課,也是她的學生。”
這話只說了三分。
他是學金融的,聞霏主要研究經濟領域,是他老師也不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