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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硯寒將凌空的手收了回去。
方芷宜扯著那條毛毛蟲的頭和尾,放遠了看又湊近了看,在那兒自說自話:“你是誰織的啊?長得這么丑。”
祁硯寒閉上了眼,輕答:“一個老奶奶。”
那時他還不知道這個毛毛蟲真正的鉤織人是誰,也不知道賣他東西的人是裴知憫外婆,只是當祁硯寒說起“老奶奶”時,腦海里會浮現一道清脆女聲談起的“無良商家”,他頗覺好笑。
車堵了半小時終于正常了,祁宏一路踩著油門回家,那時已臨近十點,小姑娘困得很眼睛都睜不開,聞瑾把她抱上二樓的房間睡覺。
客廳里,父子倆的電話先后響起,祁宏看了眼來電,走到陽臺去聽了,祁硯寒的這通則是小姨聞霏打來的,她等會兒要飛往國外參加個學術交流會,趁還沒登機,來問問方芷宜的情況。
祁硯寒:“她睡了,媽在照顧。”
聞霏:“那就好。”
兩人說了幾句,聞霏那邊就響起了登機提示,她不敢耽誤,匆匆掐斷電話,祁宏這時候也從陽臺進來了,男人說他那邊臨時來了個商業上的酒局,撈起沙發上的大衣就出去了。
把小姑娘安頓好后,聞瑾下樓找了一圈都沒看見祁宏,她問祁硯寒:“你爸人呢?”
“臨時來了個酒局,出去了。”
聞瑾看了眼墻上的鐘,又望向外面黑漆漆的夜,眉頭擰起,自言自語道“這么晚了還有應酬啊”。
“你給他打個電話問問,”她跟祁硯寒說,“什么時候回來,要不要備點醒酒茶。”
祁硯寒摸出手機找到祁宏的號碼撥過去,按了免提,電話鈴聲響了三秒,就傳來機械的女聲:“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正在通話中,請稍后再撥……”
聞瑾抿了抿唇:“估計在開車吧,外面雨大,他沒法分心。”
祁硯寒沒說話,徑自按了掛斷。
那天晚上,祁宏沒有回來,后面幾天,他都混跡在各大飯局上,聞瑾在弄著她事務所那邊的事,家里時常沒他們的影子。
那個年過的真沒什么意思,唯一感覺不一樣的就是他們一家去拜訪聞瑾恩師那天,回城時祁宏遇見個朋友,男人熱情地邀請他們進家里坐坐,祁硯寒不想去,聽路人推薦說附近有個小鎮風光還挺不錯的,他想著反正沒事,就過去轉了轉,沒曾想還真碰見了些有趣的。
正月里,南城總愛下雨,潮濕的空氣將年味一點點沖淡,倒是正月十五那天,街上人又多了起來,傍晚時分,祁硯寒從網吧出來時,意外碰見了秦京寧,這人拎著兩本輔導資料,還知道挽救一下成績,那就不至于沒救。
兩人正要一同回去,遠處人群的喧鬧吸引了秦京寧的注意,那邊人頭攢動,看上去十分熱鬧。
“前面是燈市誒,”她眼睛亮了亮,邀請說,“來都來了,逛逛唄?”
“行,”祁硯寒說,“走吧。”
燈會里的年輕男女很多,熙熙攘攘的,魚燈花燈龍燈做的都很精美,兩人看得眼花繚亂,經常是走一段停一陣,恰逢一家猜燈謎的鋪子,秦京寧來了興趣快步過了去,祁硯寒抬腳慢吞吞地跟著。
老板是個中年女人,隨和地讓她選擇燈謎猜,猜中了可以帶走一樣獎品。
秦京寧來了興致,抽出了張謎題。
[早不說晚不說,打一字]
秦京寧思考了半天,猜不出來,老板很好說話,樂呵地讓她換一個。
[八九不離十,打一字]
還是不會,秦京寧又抽了個。
[一顆石榴發瘋了,會變成什么水果?]
秦京寧一臉迷茫,正要將字謎放回去,歉然說他們不猜了,扭頭見身邊的這人一臉的事不關已,她眼珠一轉,怎么忘了還有他。
“你告訴我謎底,猜對了就可以拿一個風箏,”秦京寧放出誘餌,“芷宜不是挺喜歡這種的嗎?”
祁硯寒默了兩秒,低頭告訴她答案。
老板很講信用,說出答案,就真給了他們風箏,越往前面走,猜燈謎的鋪子越多,逛完了后兩人贏了一個風箏,兩盞花燈,秦京寧手里還拿著資料書,都快要抱不動了。
反觀這人,兩手插兜,一身輕松。
秦京寧想都沒想地就把那兩盞花燈丟給了他。
“大小姐,”祁硯寒接住后,聲調冷淡,“你四肢健全的,別來奴役我行么。”
她手里又拎又拿的,還奴役他?秦京寧沒接他的話,只是說:“剛才謎底還挺符合你的。”
祁硯寒挑眉看她。
秦京寧一個字一個字地往外蹦:“風流成性(瘋榴成杏)。”<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