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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旭悄悄把包廂的白熾燈關了,只留下了藍色光線,晚一點,他也加入了歌唱中。
室內流光四溢,璀璨的燈光忽明忽滅,這群人松弛地坐在沙發里,安靜地聽那兩人唱歌。
那一年,他們都還十六七歲,青春遼闊,前途光明。
—
除了那個小插曲,那次的聚會,氛圍一直很好,很少有冷場的時候。
他們玩到五六點才散,臨走時,大家還是歡聲笑語的一片。
這天的天氣很好,遙遠的地平線上,夕陽沉沒了一半,晚霞有點火燒云的意味,層層疊疊的色彩堆在一起,美得宛如油畫。
難得遇見一個如此輝煌的日落,裴知憫邊看風景邊慢慢往公交站臺走,忽然覺得裙子口袋空落落的,一摸才發現,鑰匙不見了。
完了。
她仔細回想了下,路上沒聽到鑰匙落地的聲音,想來是掉在包廂里了。
裴知憫忙不迭地返回,卻在樓梯上遇見了正欲下樓的人。
兩人一上一下,目光交匯。
黃昏時分,晚霞燦爛,橘黃色的余暉落在他的背上,畫面美好得不像樣。
裴知憫喘著氣,腳步一怔。
祁硯寒去了趟衛生間,這才走晚了,沒想到還會遇見她,瞧面前的人神色焦急,他先開口問:“怎么了?”
裴知憫緩了片刻,皺著眉頭說:“我的鑰匙掉了。”
“什么樣的?”
裴知憫簡單形容:“就是一把普通的銀鑰匙,上面還有個小熊貓的鑰匙扣。”
說完她就要越過他往上走,“應該落在包廂里了。”
“不在包廂。”祁硯寒在她即將邁步前說。
“嗯?”
裴知憫疑惑地看向他,祁硯寒摸向褲兜,拿出個物件,問:“是這個嗎?”
裴知憫眼眸微垂,熟悉的鑰匙躺在他的手心。
“怎么在你這兒?”
“剛剛臨走時看見的,本來想交給前臺,”祁硯寒說,“沒想到你先回來了。”
找到了鑰匙主人,祁硯寒也沒去前臺,同她一起下樓了。
夕陽西下的時刻,墻壁落下了兩道并肩而行的剪影,浪漫得像是電影畫面。
下過這層樓,還要走一段路才會到公交車站。
裴知憫走在他的身側,掌心的鑰匙,似乎還殘留著他手心的余溫。
她看了眼那個乖萌的鑰匙扣,又偷偷抬頭看了眼身側的男生,忽而笑了。
裴知憫很少有丟三落四的時候,記憶里上一次丟鑰匙,還是兩年前,那段時間裴振出差去了,蘇英又忙著工作,鑰匙沒了,她也不敢打電話去麻煩他們,只能紅著眼原路返回去找。
那天下著很大的雨,她撐著傘,在家和繪畫班的沿途尋了一路,卻一無所獲。
裴知憫心如死灰,不抱希望的,回程接著找,磅礴的雨,把她黯然的心淋了個濕透。
走過轉角,裴知憫路過家便利店,店員忽地出聲喊住了她,問她是不是在找什么,裴知憫照實說了。
店員一拍手,說可算是找見失主了。
接過鑰匙,裴知憫連聲道謝,感激得眼淚都要掉下來了。
店員連連揮手,說是別人撿到的,那人還等半天,見實在沒人來,才把東西放在了收銀臺。
她往外探了兩眼,伸手點了一處說:“哦,就是那個男生。”
裴知憫轉頭看去,茫茫雨幕下,他就站在路邊。
后來仔細想想,少女的情愫,大概就是從那一刻萌生的吧。
只是沒想到,同樣的事情再次發生,拾得她家鑰匙的人,還是他。
胭脂色的天空中,一架飛機穿過,轟鳴聲拉回了裴知憫游離的思緒,走到這條路的盡頭,祁硯寒忽然問道:“雜志干了嗎?”
裴知憫眼瞳遽然睜大,他居然記得?
“忘了?”見她表情驚訝,還帶著些些茫然,祁硯寒接著補充,“那天在書店,我弄掉的那本。”
風里帶著清幽的桂花香,吹亂了他們的衣角和頭發。
裴知憫理了理臉側的發絲,輕聲說:“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