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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這樣爽快,又讓徐孟卓猶如骨鯁在喉。
“他有這么好?”不應該問的,還是沒忍住問了。
林貝蒂原本并不想解釋的,她無意把席文再扯進來,他們要不要離婚,跟他一點關系都沒有。
于是她冷然道,“永遠都不會有孩子,永遠只有我們兩個人,你能接受嗎?”
徐孟卓猶如被針刺了一下。
一直以來,被彼此逃避不敢直面的隱痛終于赤裸裸撕開。
是從什么時候開始不在乎她的呢,大概也就是從明確知道她不能幫他生孩子開始。
他的父母總在他耳邊抱怨,一個女人連孩子都不能幫你生,有什么用。
也許潛意識里,他也覺得她虧欠了他,所以他可以肆意一點,放縱一點,反正他已經對她夠好的了不是嗎,他甚至幫她擋住了來自長輩的壓力。
林貝蒂曾經對自己產生了巨大的懷疑。
她受過教育,身體健康,潔身自愛。僅僅只是因為不能生育,所以她被認為是病的,不健康的,需要治療的,不完整的,沒有價值的,可以輕視的。
她曾經一再妥協,把自己放到最低的位置,吃了許多并沒有必要吃的藥,做了無數次痛苦而無用的檢查,她已經忘記了起因,只想拼命得到一個皆大歡喜的結果。
就在去香港之前,她甚至已經約好了私立醫院的生殖門診。
后來凱蒂約她出門散心,她突然感到身心俱疲,逃避又自我厭棄地去了HK。
沒想到會遇見席文。恰好遇見的是席文。
成人世界哪有什么拯救公主的騎士。
連咳嗽亦是孑然一身。
徐孟卓在這雙過分清澈的眼睛面前難堪地別開眼,卻終于軟下語氣,“我不知道……原來你這么痛苦。”
傷害者對受害者,往往只需要一句不知道、對不起就可以實現自我原諒。
林貝蒂不想原諒他,卻想放過自己。她什么都沒有再說,轉身離開。
“陳渝十月份要結婚?!敝芟壬袷遣唤浺馓崞稹?
會議桌對面的人仿佛是沒聽見。
“婚禮在大溪地舉行?!彼逐堄信d致地補充了一句。
對面的人低著頭在文件上簽字,保持著沉默。
“他邀請我當證婚人。”
對面的人擺明了對此人此事毫無興趣。
周先生一笑,將話題轉了矛頭,“看來今年還是喝不到你的喜酒了?!?
席文終于抬起頭,挑眉望過來,“我不知道您什么時候對這些瑣事這么關心了。”
“你的事我一向很放在心上?!敝芟壬敛粦M愧。
席文卻不買賬,“陳渝一定很領您的情。”
周先生哈哈笑,也不兜圈子了,“小貝蒂要辭職,你怎么看?”
席文說:“從年初一直忙到現在,放個假也好?!?
周先生卻說:“我想讓她去大有,你覺得呢?!?
要退一步,這或許是個辦法,但席文垂下眼,“我認為不適合,不過可以先聽聽她自己的意見。”
“你還是對陳渝有成見。還是因為舍不得?”周先生說,“她在大有可以成長得更快。”
席文不置可否。
他早已習慣在追逐的世界里掌控一切,力求完美。所以他對她寄予厚望,要求嚴格,希望她足以跟得上他的步伐,足以證明他的眼光沒錯。后來他意識到他錯了。
她的世界不一定在他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