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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1>11
藏鋒</h1>
裹著柔軟的浴袍,林貝蒂坐在床上復習。
床頭的內線電話響起。
“明天暫時沒有什么安排,”席文溫和的聲音在電話里響起,“如果天氣沒那么壞的話,你可以出去逛一逛,現在還是假期。”
“你呢?”她下意識問,在不知不覺中,她正變得開始依賴他。意識到他并不是無懈可擊以后,似乎就容易得寸進尺。
他沉默了一下,“我還有一些事情需要處理。”
掛了電話,林貝蒂想,可能在他的印象里,自己就是個喜歡逛街的物質女人。
徐孟卓表達愛意的方式,永遠只有送包。
自嘲地笑笑,林貝蒂重新戴上眼鏡,將手中的書翻到下一頁。
一直看到深夜,連什么時候睡著的都不知道。
第二天天氣依舊不好。
一大早,席文穿戴整齊,坐上了提前約好的Uber,再次往中國城的方向去。
周先生起得早,正在吃早餐,看見他來了,邀請他坐下一起。
席文摘下帽子和手套,解開黑色的大衣,坐下給自己盛了一碗艇仔粥。
“昨晚睡得好嗎?”老狐貍似乎意有所指。
“挺好。”席文不動聲色,低頭喝粥。
“林貝蒂有什么我不知道的特別之處嗎?”老人家也很愛八卦。
“一份工作而已,她不需要有什么特別之處。”
他們認識已經超過十年以上,這個年輕人在他面前永遠都顯得滴水不露。周先生若有所思,嘿嘿兩聲,將筷子放下,拿起一旁的煙盒,“你這次的決定很突然……有什么計劃嗎?”
席文放下勺子,劃開火柴幫他把煙點燃,將余下的火柴梗湮滅在透明的水托里。
“這次過來,是想先聽聽股東的意思。”席文淡淡道。
“沒有什么轉圜的余地,”周先生吸一口煙,“我給的人選你看了嗎?”
“北美還在放假。”
“呵!”周先生拿煙的手指指他,“如果你繼續由著他,高世永遠上不了市。”
席文沒有正面回答,“記得我們最困難的時候,是TK加投了800萬美金,幫助高世完成了1900萬B輪融資。”
周先生聞言一笑,他當然很吃這套。
席文垂下眼,還有后半句話他沒有說出口,也正是因為這場融資,高世的管理層開始逐步向資本妥協。
那是他跟徐孟卓第一次產生巨大的分歧,他堅持股東在投資入股時,要排他性將投票權委托給創始人的BVI公司。但是徐孟卓只想盡快拿到錢。
“公司都要死了,還談什么股權。”徐孟卓說。
時至今日,懊悔也有,無奈被動也有,席文覺得自己其實沒什么資格責怪他。
“留下來吃飯,等下有個人,你可以見一見。”周先生站起身,早餐之后,他慣例是要去活動一下的。
“要陪你散步嗎?”席文站起來。
“不必,”周先生擺手,“我喜歡一個人。”
席文笑一笑。
堂前養著嬌貴的曇花,他看了一眼,伸手拿起桌上的茶壺,給自己斟了一盞茶。
中午在這里見到陳渝,席文并不感到太意外。當你在某個細分領域里沒有做到一家獨大時,資本為了兩頭不落空,往往會幾家都投,甚至再單獨注資成立一家公司來分一杯羹也是有的。
所謂沒有做到第一,你就什么都不是。
過去幾年里,高世跟大有好幾次交鋒,陳渝因為沒有底線而出了名。
落座后,周先生幫他們各自斟茶,閑聊著起頭,“大有最近動作很是活躍啊。”
陳渝端起茶盞,“大有是一家年輕化的公司。”
看席文并不接他話茬,陳渝笑望著他,“市場形勢變化太快了,誰先適應環境調整策略,誰才能活下來。我認為在這種情況下,使出任何手段都是可以的。”
周先生點頭,“這點我是認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