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笑吧少年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窗紙透進的光昏昏的,像隔著一層陳年的宣紙看舊事,人影都洇開了邊角。桂花還在落,簌簌的鋪了青石臺面一層軟黃,也落在林風絮鴉青的發間,她睡得正酣,眉心卻蹙著,仿佛夢里也在抵抗著這無孔不入的甜香。
閣里很靜,巫山遙站在鏡前,解開了最后一顆盤扣,深青布衣委頓在地,露出已不再緊實的肌膚和那高高隆起,青筋蜿蜒詭譎的肚腹,皮膚被撐得極薄,底下青紫的血管脈絡根根分明,肚皮下的東西似乎感知到束縛將去,興奮地蠕動了一下,頂出一個清晰的、孩童手掌般的輪廓。
他抬手對著鏡子,凝在指尖的赤色靈光抵上了自己心口下方,肋骨邊緣。
第一下,很輕。只劃開了一道細細的白痕,滲出米粒大的血珠。皮肉的痛楚尖銳而清晰,卻奇異地讓他混沌的腦子清醒了一瞬。他想起第一次握劍,林風絮握著他的手,教他如何發力,如何收勢。她的手很暖,聲音很輕,說:“阿遙,劍是兇器,傷人,也護己。”
如今,他用這兇器般的靈力,對著的,是自己。
第二下,重了。刃口切開皮膚,發出極細微的“嗤”聲,像撕裂上好的綢緞。血立刻涌了出來,沿著蒼白的肌膚淌下,在凸起的肚腹上劃開一道刺目的紅。他額上青筋暴起,牙關咬得死緊,喉間溢出壓抑的悶哼,琥珀色的眸子死死盯著鏡中那道越來越長的裂口,和裂口下逐漸暴露的粉白色皮下組織。
痛,鋪天蓋地的痛。
巫山遙壓著喘息,豹類靈敏的聽覺與他的視線一起鉆過薄薄的一層窗紙覬覦著林風絮,他驀地從這這痛里滋生出扭曲的快意,骨頭顫顫向他訴說著與她骨肉混合在一處時的激動。
骨節分明的手控制不住地想要去掏開自己的心,去看看是否正因自己的愛而跳動,巫山遙被雪迷了雙眼,竟有些害怕起來,他怎么快要聽不到自己心臟是如何為了林風絮而跳動的呢?
他急了,手下動作愈發利落干脆,巫山遙下手極有章法,避開了主要的血脈,沿著軀干的輪廓,一點點、一寸寸地切割、剝離。汗水混著血水,浸透了他烏漆漆的長發,黏在劇烈顫抖的背脊上。銅鏡里的影像逐漸變得模糊,又被不斷涌出的血覆蓋。
剝到臉頰時,最是艱難。皮肉緊貼著骨骼,神經末梢密集。刀刃滑過下頜線,劇痛讓他眼前陣陣發黑,耳邊嗡嗡作響。
廢物,廢物!
銅鏡又附上一層血,巫山遙陰鷙地想,他必須有一張新的、光潔的、沒有皺紋和白發的皮囊,去面對她。
哪怕這新皮之下,依舊是千瘡百孔、行將就木的靈魂。
她不能嫌棄的,她不會的,師姐不會的。
不知過了多久,最后一片粘連的皮膚從額角剝離,帶著細微的、令人牙酸的撕扯聲,巫山遙嗬嗬喘著粗氣極其滿足地笑了,一個沒有皮膚的、血淋淋的笑。
差不多了。
整張人皮幾乎完好無損地被他剝離下來,像一件脫下的、浸透了血的舊衣裳,軟塌塌地搭在他臂彎,還帶著他殘存的體溫。巫山遙低頭看了看,那皮囊上折在一起的紋路顯得陌生而滑稽。
而他自己,站在血泊中,是一團失去了包裹的、兀自站立行走的鮮紅血肉。
他晃了晃,扶住妝臺邊緣。裸露的牙床開合著發出嘶啞破碎的氣音:
“小……師姐……”
“小……師……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