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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叩叩叩——”敲門聲在靜謐的清晨格外清晰響起,傳入已在廚房準備早飯的時清歡耳中。
她稍疑惑了下,卻還是擦了擦手上水漬,大步走向院門。
門一開,抬眼就見到垂眸注視著她的蕭翎胥。蕭翎胥眼中布著些許紅血絲,眼下一層淺黑,眼神疲倦,顯然一晚未睡。
時清歡詫異:“你……”
她話還沒說完,蕭翎胥就將一封信遞給時清歡。時清歡疑惑又訝異,但還是伸出手將那封信接住。
信封上并且寫收信人,且沒封口。
蕭翎胥解釋:“昨夜你說賭不起,擔心將來我心意改變,你與念念、大虎在京城過得不好,這是我親筆所寫承諾書,若將來我真變心,做出對不起你的事,你可持這封信去找我外祖父和陛下,他們會為你做主。”
“此外,要是你選擇離開,陵王府內一半財產,包括府內現銀、銀票,以及府外商鋪、地產,皆歸你。”
時清歡因震驚而瞪大雙眼,眼里充滿不可置信:“什么?!”
蕭翎胥又道:“這封承諾書,我寫了兩份,一份給你,另一份交到我外祖父手中作為憑證。”
“我外祖父駐守北境五十余年,數次征戰,護佑我大齊不受他國侵擾,想必你也聽說過他。你不信我,可否信一信他老人家能為你做這個主?”
時清歡更為震驚。
蕭翎胥的外祖父,亦是大齊皇帝陛下的外祖父,駐守北境的武老元帥,他一生為國,征戰無數,深得民心。
他的德行,時清歡是聽說過的,只是可惜,這般人物,她在京城時未曾親眼見過。
言語間,蕭翎胥又取出一塊令牌放在時清歡手中:“這是陵王令,手持此令牌,猶如見我,陵王府上下皆聽命于你,你想做什么,就可以做什么。別說是在京城,即使是在皇宮之內,也無人可欺負你。”
時清歡眼眸震顫,倒映著蕭翎胥認真模樣的眸子里閃爍著復雜情緒。她心緒剎那失衡,正在心中翻涌沖撞著。
她一時不知該說什么,眼神錯愕的注視著身前人。
蕭翎胥亦看著她,眼神真摯:“如若你懷疑這兩個東西的真實性,回京城后你可以求證。回京后,時機合適,我會帶你去見陛下,而我外祖父除夕前會回京城過年,到時見著他們,你可詢問,至于陵王令,你想怎么用就怎么用。”
“……”
時清歡心跳如鼓錘,驚愕詫異,又覺得像是在做夢。可左手承諾書,右手陵王印,她稍稍用力就能清晰感覺到它們真切存在自己的手心。
而眼前人,亦這般真實,并非夢境之象。
她抿了下唇,被驚到的心神稍微緩和,才終于開口:“你給我這些,就不怕我故意算計你?”
蕭翎胥卻說:“算計也無妨,我自愿的。”
時清歡心驚赫然,又覺慌亂:“你……你不必如此的!”
她伸手要將東西還給蕭翎胥,卻被提前預測到她反應的蕭翎胥快速按住她雙手,阻止了她將東西還回來的動作。
時清歡看著蕭翎胥,眉心緊蹙。
原本欠蕭翎胥的人情就很難還,這要是接下了這么貴重要緊的東西,那她豈不是這輩子都要還不清了?
不行!
絕對不行!!
時清歡使勁要將東西塞還回去,蕭翎胥也用力按著她的手,不讓她還。
見時清歡還是掙扎,蕭翎胥索性將她手握住,把她的手包裹在自己掌心。他說:“清歡,現在你賭得起了。”
時清歡剎那愣住,掙扎的動作也隨之停下。她抬眼,對上蕭翎胥看向她時認真而堅定的目光。
她眼神閃爍著,心緒復雜:“我……”
“我沒有你想的那么好……”她垂下眼,長長的眼睫遮擋住眼中翻涌的情緒,掩藏起眸底的自卑與膽怯。
在這瞬間,她真切的意識到,蕭翎胥是認真的。可她同時也明白,她和蕭翎胥之間隔著的可不僅僅只是兩個地方,還有身份帶來的萬千阻隔。
時清歡的聲音不穩,隱約帶起些顫意:“你這樣會讓我以為,我是個很了不起的人,居然能讓堂堂陵王殿下為我折腰……”
蕭翎胥看著她,認真反駁:“為何不能這樣認為?”
時清歡一驚。
蕭翎胥握著她的手沒松開:“你不必妄自菲薄,你就是個很了不起的女子,是個很好的人,也的確值得我在意與喜歡。”
時清歡蹙眉:“可我只是……”
“你很好,”蕭翎胥打斷她的話,同時緊握她的手:“真的很好。”
他掌心的暖意覆蓋在時清歡手背,他的堅定似乎隨著手上帶起的力度按在時清歡手上,隨之落在她心中。
時清歡望著蕭翎胥,眼眸顫動,鼻尖忽有點泛酸,眸子里氤氳起一層水汽,有些微淚光閃爍其中。
她心緒難平,也不敢相信。
很好的人嗎……
從小到大,從京城到荷莊縣,他人對她的形容有很多種,什么吃苦耐勞,什么沉默寡言,什么漂亮寡婦……沒有任何歧義說她好的人屈指可數。
在她記憶中,只有丹嬪娘娘一個人對她發自真心的說過好,也只有丹嬪娘娘是真的對她好。
只是那個真心待她的人已經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