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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水初生,賢王府后院的垂柳剛抽了新芽,綠絲絳似地垂在池塘邊。
蘇年此時正毫無形象地蹲在池塘邊的青石板上,手里拽著一根剛折下的嫩柳條,有一下沒一下地戳著水里那幾只肥鴨。她在這府里被沉寒“圈禁”了數日,整個人像是被霜打過的茄子,連那雙最勾人的狐貍眼都顯得意興闌珊。
“怎么,蘇大畫師還沒看夠‘戲水’?”
沉寒不緊不慢地走過來,玄色長靴停在蘇年視線可及的邊緣。他居高臨下地看著那個小小的背影,語氣里帶著一貫的戲謔與壓迫感。
蘇年沒回頭,柳條猛地一抽,驚得錦鯉四散:“看夠了,不僅看夠了,還看膩了。王爺把年年的招牌砸了個稀碎,現在全京城都知道蘇某人只會畫鴨子。年年現在除了跟這些扁嘴畜生培養感情,還能干什么?”
沉寒正要開口,管家急匆匆地呈上一份金漆請柬:“王爺,宮里沉玉皇上遣人送來的。說是永安渠邊的天香樓新出了一道‘金泥煨玉’,請王爺過去品鑒?;噬线€特意提了,想聽聽那本《鴨子戲水》背后的‘趣事’?!?
蘇年戳水的動作微微一頓。沉玉這老狐貍,總算坐不住了。
作為背后分賬的大老板,眼睜睜看著“錢袋子”被沉寒收進私宅,這狗皇帝沉玉向來是無利不起早的性子,既然這時候找上門,定是發現了自己被沉寒私藏了,來撈人了。
“不去?!背梁B請柬都沒接,眼神鎖著蘇年,“皇兄這是太閑了?!?
“別啊王爺。”蘇年突然開口,她放下筆,轉頭看向沉寒,臉上擠出一抹假得不能再假的笑,“皇上相邀,那是天大的恩典。再說了,那畫冊的事,我也正想聽聽皇上是怎么評判的,畢竟……我也想知道自己到底哪點畫得像‘鴨子’了?!?
沉寒的眼睛微微瞇起,透出幾分審視:“你一向不愿見生人,今日倒主動。”
“我是怕被您關死在這方寸之地?!碧K年毫不避諱地對上他的視線,語氣帶著孤注一擲的倔強,“王爺不是自詡京城第一英雄嗎?怎么,帶我去吃頓飯,還怕我在這滿城的眼線底下,鉆進永安渠里游走不成?”
沉寒被她那句“游走”逗出了幾分邪火,他伸手猛地扣住她的細腰,將人往懷里一帶,咬牙冷笑:
“你想去,本王成全你。只是蘇大畫師,到了皇兄面前,若是不懂規矩亂說話……”
“王爺放心?!碧K年面無表情地推開他的手,理了理被弄皺的衣襟,“蘇某人雖然名聲臭了,但骨氣還在。在皇上面前,我定會做好一個‘婢女’該有的本分,絕不給賢王府丟臉?!?
她特意重讀了“婢女”二字,聽得沉寒眉頭緊鎖,心里莫名生出一股煩躁。
他雖然覺得這小狐貍突然的順從有些古怪,但自負如他,并不覺得在沉玉的眼皮子底下,蘇年能耍出什么風浪。
“去換身素凈點的衣服?!背梁餍滢D身,丟下一句冷冰冰的話,“別穿那些勾人的鵝黃,刺眼?!?
蘇年乖巧地點頭,轉身的一瞬,眼底的笑意瞬間消失。沉寒,你慢慢品你的“金泥煨玉”,老娘今日要在永安渠給你演一出真正的“金蟬脫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