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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寒慢條斯理地在鋪子里唯一一張還算穩當的靠背椅上坐下,修長的雙腿交迭,墨藍色的衣擺散落開來,瞬間讓這間逼仄的小鋪子顯出幾分寒磣。
他那雙骨節分明的手,此刻正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那本《賢王府書齋夜話》的封面。
“沉、沉寒……哦不,賢王爺,”蘇年硬著頭皮,臉上堆起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試圖把那迭厚厚的銀票往袖子里藏,“您這種身份,怎么有空光臨小店?這畫……這畫全是藝術創作,純屬虛構,絕無影射您的意思!”
“純屬虛構?”沉寒眼皮微抬,指尖在畫中那個側臥的身影上點了一點,“這后腰處的紅痣,位置分毫不差。蘇畫師是打算告訴本王,這也是‘虛構’出來的巧合?”
蘇年的冷汗順著鬢角就流了下來。那是她昨晚在黑暗中,手亂抓時摸到的……
“既然蘇畫師用了本王的臉,用了本王的府邸,甚至連本王那一晚的‘體力’都成了你筆下的賣點,”沉寒從懷里掏出一把小巧的金絲算盤,撥弄得劈啪作響,聲音清冷得像是在宣讀圣旨,“那咱們就得按照京城的規矩,算算這分潤。”
沉寒坐在那張嘎吱作響的木椅上,金絲算盤撥弄出的清脆聲響,在蘇年聽來簡直是喪鐘。
“九一開,這是看在你‘服侍’過一晚的情分上,給出的公道價。”沉寒撩起眼皮,語氣清冷中透著一絲不容置疑的貴氣,“當然,本王九,你一。”
“九一?!”蘇年氣得差點一口氣沒上來,手里的算盤珠子都快摳碎了,“沉寒,你這就是搶錢!這畫是我熬空了眼睛、畫斷了手腕才弄出來的!你不過就是……就是提供了個場地,憑什么抽這么多?你簡直是京城第一大奸商!”
“奸商?”沉寒也不惱,反而微微勾唇,指尖在那本畫冊的封面上點了點,“蘇老板,你這畫冊里可是把本王府上的書房擺設、甚至本王褻衣的暗紋都畫得一清二楚。這叫‘窺探皇室私隱’,若本王當真照章辦事,這九成銀子,該叫‘買命錢’才對。”
蘇年的氣焰瞬間滅了大半,肩膀一垮,縮在柜臺后面小聲嘟囔:“王爺真是好大的官威……那剩下這一成,連買墨水的錢都不夠。”
“所以,本王給了你另一個選擇。”
沉寒收起算盤,起身繞過柜臺。那股帶著淡淡沉香的壓迫感瞬間逼近,蘇年下意識地往后仰,卻被他長臂一展,直接困在了柜臺與他的胸膛之間。
他從懷里掏出一張蘇年發出去的預售傳單,上面赫然寫著下一冊的書名——《王府浴池戲水》。
“聽聞蘇老板已經收了全城貴女的定金,若這一冊畫得不好,或是‘貨不對板’,這欺詐之罪,足夠你在這大牢里住到下輩子。”沉寒修長的手指挑起蘇年的下巴,迫使她對上那雙深不見底的黑眸。
“為了保證這一冊的‘質量’,也為了讓本王的聲譽不被你那拙劣的想象力所累,”沉寒的聲音低沉而沙啞,帶著一種職業般的冷酷,“蘇畫師,接下來的半個月,你得回府住。”
“回……回府?”蘇年呼吸一滯。
“不錯,只有近距離觀察、貼身取材,才能畫出‘浴池戲水’的神韻。”沉寒的指尖曖昧地撫過她紅腫未消的唇瓣,說出的話卻冷冰冰的,“至于這畫冊的收益,本王不僅要抽走九成,你這小鋪子還得抵押給本王作為‘誠信保證金’。若畫得讓本王不滿意——”
他頓了頓,俯身在她耳畔呵氣如蘭,卻字字誅心:“那這一冊的內容,本王不介意親自操刀,把蘇畫師如何‘賣畫求榮’的過程,畫得比這更精彩萬分。”
蘇年氣得渾身發抖,這男人簡直是把她所有的退路都堵死了!不僅要賺她的錢,還要把她當成免費的勞動力和陪睡的玩物,甚至連她的鋪子都要侵吞!
“沉寒,你……你無恥!”
“這叫物盡其用。”沉寒面不改色地拽過她的手腕,將那只剛才還在數錢的細白小手扣進掌心,“走吧,蘇畫師。浴池的水已經備好了,別讓本王的‘質量保證’等太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