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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驚雷乍響,雨勢潑天,將整座京城籠罩在黏膩的潮氣之中。
賢王府的書房內,燭火搖曳,照在案幾上一本翻開的畫冊上。那畫冊筆觸細膩,墨色大膽,畫中人雖只露個側臉,但那股子清冷矜貴、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神韻,明眼人一瞧便知畫的是誰——大燕朝那位最有名的閑散王爺,沉寒。
蘇年縮在梨花木椅里,指尖下意識地繞著一縷碎發,強自鎮定地看著對面那個如冰雕般的男人。她今天是被王府暗衛從醬鴨攤子上直接“請”過來的,罪名只有四個字:毀人清譽。
沉寒剛從宮里回來,玄色織金的長衫衣擺微微濕潤,襯得他那張俊美絕倫卻又深不可測的臉,透著一股讓人膽寒的壓迫感。他修長的手指正按在那本《賢王私密事》的封面上,指甲劃過紙張的聲音,聽得蘇年脊背發涼。
“蘇大畫師,”沉寒的聲音冷得像掉進了冰窖,“本王竟不知,這后腰處竟有一塊形狀如火的朱砂痣?你畫得如此言之鑿鑿,倒像是親身試過一般。”
蘇年心里擂鼓似的亂跳,面上卻扯出一抹極其張揚的笑。她知道,在沉寒這種捕獵者面前,越是求饒死得越快,不如發揮職業特長——死鴨子嘴硬。
她故意傾身壓向案幾,那雙慣會描摹春色的狐貍眼彎成了月牙,語氣輕佻而大膽:
“王爺何必動怒?這畫師作畫,講究的是意境。畫中人自然要生得雄姿英發、健壯無雙。我若是不把王爺畫得如此……偉岸,這畫冊哪里賣得動?”
她頓了頓,眼神甚至放肆地在沉寒緊扣的領口掠過,壓低了嗓音,吐出的話語驚世駭俗:
“還是說,沉大人在某些事上……其實是個羞于見人的雛兒?若是如此,小女子倒是不介意手把手教教大人,什么叫‘人間至味’。”
沉寒聽完這番大逆不道的言論,手中把玩的白玉盞微微一停。他慢條斯理地放下茶杯,開始解下濕透的護腕,動作優雅得像是在剝開某種獵物的皮。
他沒有預想中的慍怒,反而微微偏過頭,半晌才從喉間溢出一聲低沉的冷笑。
“蘇姑娘畫了這么多年春宮,所以自認‘見多識廣’?”
他突然起身,繞過案幾。那股混雜著冷冽雨氣與沉香味道的壓迫感,瞬間將蘇年籠罩。沉寒俯下身,修長的手指精準地捏住了蘇年的下顎,迫使她仰起那張強裝鎮定的小臉。
“那你知不知道,這種眼神——”
他粗糲的指腹不輕不重地摩挲著她輕顫的唇瓣,聲音暗啞得令人戰栗,“在男人眼里,從來不是挑釁,而是不知死活的……求歡。”
蘇年的呼吸猛地一滯。
這不對。蘇年僵在原地,腦子里那些所謂的“十八般技巧”瞬間炸成了空白。她引以為傲的畫技,在沉寒這種真正的瘋子面前,稚嫩得像個笑話。
“既然蘇大畫師這么懂,”沉寒的氣息撲在她的耳廓,帶著讓人骨軟筋麻的低笑,“不如就在這案幾上,教教本王,下一步該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