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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春走后,黎卿對秀雪說道:“剛剛,你可還想說什么?”
秀雪眉頭微蹙,一臉欲言又止。
這把黎卿看的焦急死了,說道:“你別吞吞吐吐的呀。”
秀雪嘆了口氣說道:“也許是我多慮了,但是我記得你曾說過,添情公公突然便失去了音訊,所以你才進宮來尋他。但是以添情公公的身份地位,若是對你有意,便不會什么都不同你講就回宮了。”秀雪本不該和黎卿說這些的,但秀雪擔心添情公公只是在玩弄她的感情。雖說添情公公性子冷漠,不像這種人,但是她還是忍不住提醒黎卿。
黎卿眼眸微轉,自己編織的謊言秀雪不但相信了,而且還真心實意的在替她擔心。黎卿有些感動,又有些無奈。得,她自己撒的謊,她自己圓吧。
“此時說來話長,我便長話短說吧。添情他回宮不愿見我,其實是出于他的自卑……”黎卿默默的黑著添情,想必添情應該、可能、也許不會介意的吧。
秀雪聽了黎卿說的話,倒覺得有些不可思議。在皇宮眾宮人眼里,行事狠辣的添情公公竟會自卑?
“秀雪,我也是入宮見了添情才得知,他呀,覺得我哪怕嫁予一個普通人也比跟著他好好,哎。”
黎卿偷偷瞧了瞧秀雪,秀雪一臉她明白的表情。她同張德成對食了兩年,感情深厚。太監這輩子出宮的機會比宮女小多了,她也決意留在宮里陪張德成一輩子。可張德成曾對她說,等她到了出宮的年歲,還是出宮去尋個正常人家過一輩子最好,把她氣的不行,但她起夜的時候,看到張德成坐在床頭抹眼淚,秀雪知道他說那話也是不舍的。她的心里酸酸的。
宦官到底是跟平常男子不同的,他們無法娶妻生子。添情公公同李玉兒斷了聯系,看來是真的在為李玉兒著想。但添情公公怕是沒想到李玉兒一個弱質女子,竟敢自賣自身,入宮來尋他吧。也幸好他們有情人終成眷屬。
“但我也同他說明白了,我只喜歡他。秀雪呀,你現在別替我擔心了,我和添情好著呢。”黎卿說的話本只是為了圓謊,但是這兩句話都是出自真心的。
“總、總管公公。奴婢告退。”秀雪聽黎卿的話聽的入了神,一抬頭,就發現添情竟進了院子,她趕忙屈身行禮。
“恩。”添情面色淡淡,允了秀雪告退。
黎卿聽到聲音回頭,看到添情已經走到了她的身后,也不知他何時來的。
“你長的也不嚇人呀,可你這一來呀,就把秀雪嚇跑了。添情,你說說,你剛剛在這兒偷偷聽了多久的墻角呀。”黎卿編造了謊言被當事人聽到倒也不覺得尷尬,她好笑的扯了扯他的衣角。
添情面色柔和,撫了撫黎卿的鬢角:“從你說我自卑開始。”
黎卿沖添情眨眨眼,眉眼帶笑,但當她看到一旁的扶春,不由的問道:“你怎了?”
提著一壺茶的扶春在一旁紅著眼眶抹淚,見黎卿發問,說道:“扶春只是覺得感動,原來公公同玉兒姐姐還有這么一段淵源。”扶春哇的一聲哭了出來,他就說添情公公的性子怎么也不會這么突兀的就看重玉兒這個新入宮的宮女,原來他們在宮外就相愛了。
黎卿無奈,好像,扶春也信了這個故事啊。
作者有話要說: 啦啦啦,報告小伙伴們,文寫的好卡*^_^*程嬪的心路歷程:一見鐘情愛上皇上,皇上寵幸了皇后,嫉妒皇后,超嫉妒!哪怕皇上寵愛另外的女人也好,只要皇后也跟她一樣痛苦就好。
信徒
回了臥房, 黎卿松了口氣,“我怎么沒看出扶春那孩子還是個小哭包呢。”
添情淡笑。
他方才將扶春手上的茶提著帶進了屋內,他微微彎下身子替黎卿倒了杯茶水, 道:“你撒謊的本事見長。”先前黎卿一連串編造的謊言說的面不改色。
黎卿飲了一口茶水, 眉眼彎彎,“還當剛剛扶春的事兒一打岔, 你忘了這茬呢。”
添情垂眸,白皙的手指摩擦杯沿, “我不會讓你另嫁他人。”當初雖是做戲, 但險些讓黎卿嫁給楚豫承, 那場假的婚事也間接害死了她。
黎卿說他自卑,在她心里這可能只是玩笑。但她其實說的沒錯,他是自卑, 哪怕現在他權力在手,宮中的人見了他都要俯首,但他記得自己幼年如何的卑微,如何的想要活下去。七歲的記憶甚至更早的四五歲那種命不由己的記憶在他腦海里根深蒂固。
少年時黎卿的表白讓自卑的他選擇拒絕, 當初他的想法的確是他配不上黎卿,黎卿嫁給其他身體健全的男人,有自己的孩子, 幸福的過一生便好。
后來哪怕他們互訴衷腸,抵死纏綿,他心里仍是想著給黎卿留一條退路。若她后悔同他這段關系了,他會放手, 默默站在她身后,看著她。
但現在他不會,他嘗過了失去黎卿的滋味。現在沒有誰能讓黎卿再離開他,若有一日,黎卿喜歡上了別人,那就讓那人消失吧。
添情眼中晦暗一片。
黎卿噗嗤一聲笑了,大言不慚的說道:“哼哼,當然,因為你舍不得我。”
添情睫毛微顫,這樣笑顏如花的她呀。
黎卿伸手摟住添情的腰,將臉埋在他的胸膛上,“添情,你放心,除了你,我誰也不嫁。”黎卿的這個動作做的倒是順手,以前黎卿和添情相處經常做出這般舉動。但這是她回來的這段時日第一次與添情相擁,黎卿感覺到了自己的心跳,臉上浮起了一抹嫣紅。
添情看著撲在自己懷里的黎卿,嘴角微微上揚,這種場景午夜夢回出現了多少次他已經不記得了。
“咦,添情,這些年你是又長高了嘛,我明明記得頭頂可以到你肩膀的……哦,不對,那時是我的身子。現在,我是十五歲的李玉兒。”黎卿說著說著,有些迷茫。
黎卿求助的看向添情,眼神黯然的說道:“其實有時候想想,自己的靈魂占據了一個陌生人的身子,這感覺真的很怪異。添情,你眼中的我是我,還是李玉兒?”黎卿興致本還高的,可是說到這兒不免情緒低落。
添情雙手撫摸著黎卿的兩頰,低下頭親昵的用鼻尖蹭了蹭黎卿的鼻尖,漆黑的眼珠定定的看著黎卿,說道:“沒有什么李玉兒了。”
添情微笑道:“真的李玉兒投胎已入地府投胎,你既然替代了她,那這自是上天的安排。你是其他人眼中的李玉兒,是上天還給我的黎卿。”
黎卿被添情的甜言蜜語所打敗,不再糾結了。
“若你對占了李玉兒的身軀不安,那明日我去佛寺捐香油錢,替她求福,好叫她下輩子投個好人家。”
“添情,我還不知,你信佛?”黎卿是個無神論者,她穿越有科學依據,但在她身上還發生了借尸還魂的事兒,她的無神論的信念開始歪歪倒倒了。
添情摟緊了黎卿,“我是個虔誠的信徒。”他的神是黎卿,從七歲那年開始,至他生命的終結。
“你在院里可無聊?”添情方才聽了扶春的稟告,知道黎卿整日待在院子里折騰花花草草,“若是乏味,找宮女來陪你消磨時間也可。今日在院子里的那個與你相熟?”添情知曉黎卿的性子是悶不住的,以往在王府的時候,隔三差五的就要出去玩一圈。但在皇宮中,哪怕楚豫承放了話,許她在宮里任何一處行走,她也不怎么出門。
黎卿搖了搖頭,說道:“今日在院里的是秀雪,她是司燈房的,先前我在司燈房時對我照顧有加。司燈房培養了一月有余,你這一開口,就把我要了過來,你還想把司燈房的秀雪拐來呀。”
黎卿知道添情是為了她好,笑瞇瞇的說道:“你放寬心,我不無聊,若是無聊,我會纏著你的。”
“其實現在這些時日,我在想以前的事兒。恩璇如何了?你……沒有責罰她吧。”
“她是豫承暗衛,離開你后回了暗衛營。現在是暗衛營副統領。我剛回京城得知你……腦子很混亂,并未留意她,自然不會處罰她。”添情沒說出,恩璇自黎卿身死后,自己去了暗衛營鞭笞堂受了鞭笞五十下,黎卿出事,是她的任務失職,受罰是應該的。滿是倒鉤的鞭子尋常的人挨三五下便不成了,恩璇在鬼門關走了好幾圈,回去身子養了將近一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