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添情咬唇,在心里默默的堅定的想著。
黎卿抱著這孩子,給他理了理鬢角上散亂的黑發,她平復了一下心情,想到還不知道這孩子的名字,問道:“你還沒有告訴我,你叫什么名字?”
添情甕聲甕氣的回答道:“添情。”
黎卿聞言,噗嗤一笑:“添情?好有詩意的名字。那么,現在就讓我來正式自我一下吧。你要記得,以后要跟你相依為命的人叫黎卿。若似月輪終皎潔, 不辭冰雪為卿熱的卿。”
添情似懂非懂,只知道黎卿是在夸他的名字。只是,他的名字不過是五皇子院里三等太監的名字。他若是死了,下一個新進的小太監可能又是叫這個名字。不像黎卿的名字,還有詩句能描述。可惜,他聽不懂那詩句的意思,只是因為對黎卿充滿感激,因此愛屋及烏,覺得這名字最是動聽。
他忍不住輕聲呢喃道:“黎卿……”他像是想要死死的牢記住這個名字,重復了好幾次。
黎卿忍不住打趣道:“我知道我的名字好聽,但也不用一直叫吧?”
添情卻忍不住住了嘴,怯怯的看向聲音的來源,弱弱道:“添情自知自己不配直呼恩人的名諱,下次再也不敢了。”
黎卿看添情那怯生生的模樣,有些無奈,立即說道:“名字就是用來被人喊的。你一口一個恩人,倒是叫我不自在了,如果不嫌棄的話,你可以叫我黎卿姐姐。以后我們就以姐弟相稱吧。”說完,黎卿還有些尷尬。畢竟,添情年幼,自己雖然面嫩,但也25了,讓添情叫聲姨也是不為過的。只是她不管,她永遠十八一朵花,就是那么的自信!
添情卻是沉默了幾秒,好半天才點了點頭,似是有些羞怯的張口喊道:“黎卿…姐姐……。”
黎卿聞言,笑著誒了一聲,看著添情那小模樣,忍不住上手掐了掐他的小臉蛋。手感果然不錯,只可惜肉肉少了點。她決定,在這段時間,要努力養著添情,讓他多多長肉。
“你一直在這里,沒人看管嗎,上面的人就將你扔在這兒不管了?”黎卿環視著空無一物的房間,問道。
添情聽到黎卿的問話,才像是想到什么似的,急忙掀開被子。溫暖退去,寒冷讓添情克制不住的打了個冷顫。但是他還是決絕的將棉被往床板下一塞,然后掃了一眼地上,將黎卿之前仍在一旁的繩子拿起,給自己重新綁著。
黎卿詫異的看著添情的舉動,不解的喊道:“你這是做什么,不要命了嗎,你現在的身體可是受不得寒的。”
添情小臉上帶著歉意,說道:“不知現在是什么時辰了,可是算算時間,海公公他們快要來檢查了。不能讓他發現有什么不同……黎卿姐姐,幫幫我把繩子捆成之前的樣子。”
黎卿不懂,但是見添情如此有主見,只能不明所以的幫忙。
當黎卿將添情綁好,就聽到門外傳來兩個尖銳的聲音,那聲音由遠至近。
“咦,這門怎地開了,這屋里的臭味都飄出來了,難聞。”
“許是風吹開的門吧。這活計,真不是人干的。昨兒個最后剩的那小子只剩一口氣,今天想必尋閻王去了。將他處理了,咱們也就不用來這兒了,嘖……”
隨著說話聲的靠近,兩個瘦弱的十六七歲左右的太監,捂著鼻子,走進了屋子。
“海公公,許公公,五天到了嗎?”添情冷不丁的出聲問道。
許是沒想到屋里的添情還活著,那被稱為海公公許公公的兩個人俱嚇了一跳。
“關在屋里不吃不喝五天,折騰成這樣還能活著的,你還是頭一個。”其中一個稍高一點的太監探頭,看了看那個在床板上窩成一團的黑影,一時也犯了難。
“海公公,當初上面也只說罰個五天,添情僥幸沒死,是否能重回院子?添情會好生伺候五皇子贖罪的。”添情顫聲請求道:“您跟上面傳個話吧。”
海公公心軟,添情小小的就進了宮,在他眼前也逛蕩了那么三年,也總有幾分情面,聞言,忍不住就看向身旁另一個人。
許公公也沒遇到生命力這么頑強的人。上面的人說是扒光了關個五天,時間到了,那自然代表懲罰結束了,人還活著,回去做事也是正常。但是話是那么說,誰還能想到這年幼的小子大冬天不吃不喝的能撐上那么久。
明明昨日來的時候,這小子已經是只有出的氣沒有進的氣了。
“就你現在這樣,還發著熱,怎么能回院里。要是傳染給五皇子,那我們可全都要沒命。”許公公有些猶疑。
添情聽出許公公的話語里的動搖之意,立即不顧身子捆著,跪著蹭到許公公、海公公跟前,懇求道:“上天恩賜,奴才退了燒,不信您摸摸奴才的額頭。奴才可是拼了這條小命從閻王爺手里逃了出來。更何況奴才不過三等太監,如何近的了五皇子的身。只是在偏院里打雜,不妨事的。海公公,你們不過一句話,就是救了奴才的一條賤命,奴才做牛做馬都會報答兩位公公的。至于以后,奴才的月錢……”添情沒將后頭的話兒說出來。
許公公海公公對視一眼,還是被添情最后一句打動了。要知道,他們這些月錢低的,就只能在更小的太監那里謀些小錢花花。添情的確打小就會做人,雖說他一個月也就幾十文月錢,但也都是交給了他們。不像其他的小太監似的藏私。
兩人眼神一交流,許公公就咳了咳,說道:“也總歸是你命好。五天時間到了,我幫你問問皇子跟前的李公公,該怎么處置你。”
添情直磕頭,高呼多謝他們的大恩大德。
海公公上去,給添情松了綁,只是離添情近了,聞到些不同的味道,詫異的問他:“怎覺得你身上有些藥草味,誰給你上藥了?”說完,自己也忍不住笑了,他們這些人,哪還有人來給他們上藥,活下來不都是靠熬的嗎。
許公公念叨著:“小海子,別神神叨叨的,這屋里不知死了多少人,死人臭還能給你說成藥草味,你可別瞎說。手腳麻利點,咱們趕緊回去,將此事了了。”
添情則是沉默不語,赤.裸的勾著身子,跟著海公公和許公公出門。
黎卿看著添情花盡一切心思的自救,心里五味雜陳。
出了房門,外面冷風更刺骨,海公公和許公公像是沒看到赤.裸的添情在發抖,兩個人自顧自的聊著往前走。
黎卿只能讓添情盡量依偎在自己身上,竭力給他帶去些許溫暖。
添情無言的將身子往黎卿身上靠著,仿佛這樣,能讓自己不再寒冷。
涂藥
那天添情被兩位公公帶回到三等太監住的梧香院里,當時院里還有3個8、9歲模樣的小太監。他們剛進宮,前兒個剛被內務府派到五皇子這兒頂之前犯了事的幾個太監額空缺。
他們3個同一批出來的,感情也好些,對添情自然有隔閡。小孩子不懂完全隱藏情緒,添情能感覺他們有些排斥他。添情心細,發覺了卻當做不知道,反而對他們頻頻示好,自己手頭的事情做完,還幫著他們做事。那幾個太監畢竟也還是小孩,也不好光明正大的排擠他了,面上還是能和他好好相處的。
添情年紀雖小,但是為人處世確實早熟的很。
添情回來,身上帶著傷,卻沒的休養。上頭任務分配下來,添情還得感恩戴德,因為那代表主子恩典,之前那事既往不咎,翻篇了。
天色漸暗,冬日里外頭又冷,干完了活計,誰愿意出去吹冷風。
在柳意、含燈、玉思三人眼里,添情就是個怪胎。因為他這幾天一到這個時間點,總會出去,在院子里掃地。
掃地這個說法,自然是掩人耳目的。實際上,添情是找個隱蔽的地方,和黎卿說說話。<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