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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兩日,李家處于緊張的氛圍中。
李陽森焦頭爛額,內心經歷了急躁和消沉,到周日早上已經變成略微平淡的接納,接納人生中最大的挫敗之一。朋友讀到新聞都來打聽探詢,一開始以為他心大不會在意,便照常邀約打網球,沒想到剛提出邀約就遭到直截了當的拒絕,發現他是真心對待公司項目的。
李陽森清空原本做好的周末計劃,特意回公司一趟,獨自檢查部門里的文件。文件正常,他接著調查拋出仿制藥的新公司背景,確認這不算是一家小公司,獨立法人,注資均衡,員工配置堪比產業園旗下的一家中型公司,他們的官網頁面有合照,其中一個人影吸引注意,貌似在哪里見過。
放大以后,他靈光一閃,這個人曾經出席閉門會議,坐進圓桌,位于陳知敏對面,全程不怎么發話,只有默默無聞的聆聽和觀察。
他拉出關系網,找到二供方案的代工廠,代工廠接下了這家公司的部分生產。
原來那時候,對方已經在下一盤棋。
李陽森這兩天沒有見過陳知敏,下午從公司出來,去地下停車場取車,忽然收到父親發來的信息,他要去兩家人剛見面的餐廳吃晚飯,雙方父母已經訂好位置了。
當晚他來到餐廳看見陳知敏,她穿得很簡約,一條啞光質感的絲絨黑裙,脖子戴著珍珠鏈,頭發長長地散在后背,。
落座之后,李駒不繞彎子,開宗明義,大概表述他們合作那么久,沒有出現過這樣的事情,現在陽森回來了,遇到這種狀況,應該是有失手的地方,今晚叫他們一起吃頓飯的含義很明顯,想盡快排除世交的嫌疑,共同解決問題。
李陽森保持沉默,聽著父親發話,逐漸諳事的視線直放在陳知敏身上,凝望她,她沒有回避,看過來,眼神并不是在公司那樣咄咄逼人,而是有著短暫的清澈,別過眼后帶來謹慎的含蓄,卻在吊燈的照明下靈如波光流轉。
“這也是我們第一次遇到的情況。”方婷發聲,盡量得體地回應,“我相信小敏會層層把關,不可能引發這種問題。”
嚴芝落寞道:“如果發現有問題,對不起,這會非常傷害我們兩家的感情。”
陳知敏保持肅靜,吃飯切牛排,刀叉以卓越的材質印了對面的人影,她輕轉手腕,視線瞥向刀上的影子,與投過來的眼神暇接。
他正看著她,割下一塊牛排,割的動作形成占有的節奏,細致的一刀很深,將盤中物變成可分解的單元,肉質里滑行著帶血的金屬,延緩的凌遲唯恐出現難斷的紕漏,切出一塊,分解的快意擠出汁水,又被摁下的刀背往盤推回去。
她停頓,抬眼,再度進入他的目光。
長輩講話,李陽森不怎么插入,他伸手去拿裝著氣泡水的玻璃瓶,剛好,她也不小心遞出一只手,被他以更早的順序覆蓋,手心搭向手背。她電了電,迅速從他手心中滑離,他壓著心底的嘲笑和悲哀,躲那么快代表著心虛,他給自己倒水,再給她倒水,已經極有禮貌。
嚴芝目睹他們不同以往的互動,惋惜地指出:“果然,你們兩個有間隙。”
“沒有。”李陽森迅速撇清,隱瞞,撒謊,他抬頭看向陳知敏,本沒有笑,卻淡淡地笑一下,皮膚由暖光照出干凈的光澤,帶著體溫的明亮,“我們還是好朋友,就算我真的和知敏姐有分歧,導致朋友之間的情感破裂,我還有知露,她從始至終都是我最好的朋友,我們兩邊會繼續保持不錯的關系。”
陳知敏被提及,唯有在眾人面前贊同,“知露不會隨便斷交。”
“我想知道你們周五晚上談了什么?”方婷上次見女兒下來,什么都沒說。
“暫停協同初版本的制造。”李陽森說給她聽。
陳知敏不在他們面前表露一絲怔意,盡管那晚他們從沒談過任何,她仍配合著演戲,“我沒有同意。”
“不需要你同意。”李陽森說。
李駒贊同兒子的這一句話。
這頓飯越到后面氣氛越尷尬,不如剛開始那么順暢和睦,過了片刻結束,長輩們等電梯,他們各自在長輩身邊等待,不交流,不對視。
李陽森和父母乘電梯下行,到達停車場,他突然駐足,打開手機,整合頁面鏈接,敲幾個字,一并發送。
陳知敏在后面搭乘電梯,手機叮鈴一聲,她滑開,讀到他發來的信息,她深吸一口氣,關掉屏幕,望著電梯門,一路下行,猶豫著。電梯停至一層,她邁向他們的車,突然停頓,與父母告別,聲稱有事要處理,去往餐廳所在的五星級酒店。
酒店燈光漸暗,富麗的熟香從燈罩、壁畫、天花板擴散,地毯柔軟,繪著的花紋圓如目障,金碧的墻壁天旋地轉,夾緊通道,帶來封閉的危險感。
她垂著手,手袋夾在胯邊,踩著高跟鞋,鞋跟融進地毯,被繪著的花紋指引,停在指定的房間面前。
陳知敏站在門口,低頭,望見門縫有光,光不亮,暗暗地敲向絨面,她按門鈴,一聲、兩聲、叁聲,與她的心跳一樣。
門終于打開,他按了按手機,松門后甩給她的背影一如既往的年輕,卻多了機警。
等她跟隨進來,慢走到床的位置,他復又轉過來,將她往床邊堵,堵得她整個人不得不墮向床,背部本能地提力,乳色的膝蓋也自動彎起,高跟鞋因此松掉。
他雙手抵在她胯兩邊,令她往后仰著身體,再仰就要倒下去,她情急之下而又意料之中,雙肩后撐,壓床的掌心支持著她的后仰。
陳知敏想起他發來的信息,雖然那不是證據,但也是對她的質疑,她來酒店理應回應他的質疑,然而她恐懼地發現就算沒有質疑她都會來到他面前,只因他們在餐廳對視,一瞬間帶起那晚他們接吻的回憶。